阿卜杜勒密信中提及的“江淮糧秣”與“通路順暢”,如同最后一塊拼圖,將西域叛亂與神都漕糧案徹底聯(lián)系起來。狄仁杰心中那個關(guān)于“朝中國賊資敵”的可怕猜想,被無情地證實。對手不僅竊取國帑,更將刀鋒抵向了帝國的命脈——糧草與邊防。
武則天震怒下的嚴旨,給了狄仁杰最大的行動權(quán)限,但也意味著他已無退路,必須在這潭深不見底的黑水中,釣出那條最大的魚。對手的反應(yīng)如此迅速狠辣(滅口漕幫頭目),證明其情報網(wǎng)絡(luò)極其靈敏,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其縮回巢穴。
狄仁杰深知,常規(guī)的調(diào)查手段已難以奏效,必須行非常之法,直擊要害。他決定改變策略,不再執(zhí)著于追查貨棧賬本或商號背景這些容易被掩蓋的線索,而是采取“釜底抽薪”之策。
其一,他密令曾泰,以欽差身份,突然宣布對江淮幾個關(guān)鍵漕運樞紐倉庫進行“封庫盤點”,所有人員一律不得出入,賬冊物資凍結(jié)待查。此舉并非為了查賬(賬目早已做平),而是為了打亂對手的運作節(jié)奏,切斷其正在進行的糧食轉(zhuǎn)移渠道,逼迫其露出破綻。
其二,他授意沈韜,放棄對高層關(guān)系的追查,轉(zhuǎn)而集中力量,盯死那些已知的“私人貨?!焙蛥⑴c夜間秘密裝卸的底層人員。重點不是抓人,而是記錄所有進出貨棧的車輛、船只、人員特征,尤其是運載貨物的最終去向。狄仁杰判斷,如此大批量的糧食,不可能長期儲存,必然有穩(wěn)定的銷贓或轉(zhuǎn)運渠道,找到這個最終渠道,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核心人物。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狄仁杰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繳獲的、蓋有特殊私人印鑒的密信。他請來宮中多位精通金石篆刻的老供奉,仔細鑒別那幾方印鑒。其中一方獅鈕銅印,印文模糊,但一位老供奉端詳良久后,遲疑道:“此印風格……似與前朝廢太子李賢府中舊物有幾分相似……”
李賢!高宗李治與武則天的長子,因謀反罪被廢黜并最終賜死!其府中舊物,怎會流落在外,并被用于資敵通外?
這個發(fā)現(xiàn)讓狄仁杰倒吸一口涼氣。案件牽扯到前朝廢太子,變得更加敏感復雜。是有人故意利用李賢舊物混淆視聽?還是李賢的殘余勢力卷土重來?亦或是,當今朝中有人與李賢舊部有所勾結(jié)?
線索愈發(fā)撲朔迷離,但狄仁杰堅信,只要抓住糧食流向這個實質(zhì),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就在狄仁杰緊鑼密鼓部署之際,對手的反擊也悄然到來。這日深夜,狄府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器交擊之聲!
“有刺客!”李元芳不在,府中護衛(wèi)高聲示警!
狄仁杰臨危不亂,吹熄燭火,隱于暗處。只聽窗外廝殺聲短暫而激烈,隨即歸于平靜。管家狄春持刀闖入,急聲道:“老爺,幾名蒙面刺客欲潛入書房,已被護衛(wèi)擊退,擒獲一人,余者逃脫!”
竟敢直接刺殺當朝宰輔!對手的猖狂程度,超出了狄仁杰的預料。這既是狗急跳墻,也是一種赤裸裸的警告。
“嚴加審訊被擒刺客!增派府中守衛(wèi)!”狄仁杰沉聲道,心中怒火升騰,但頭腦卻異常冷靜。對手越是瘋狂,越說明其感受到了威脅,自己的調(diào)查方向是正確的!
次日,對刺客的審訊有了結(jié)果。刺客是江湖亡命之徒,受重金雇傭,只知雇主是個“聲音尖細、出手闊綽的貴人”,具體身份不明。但刺客身上搜出的一枚制錢,引起了狄仁杰的注意——那是一種只在江南某些地區(qū)流通的私鑄錢幣。
江南私錢?與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