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崔衍在書房坐了許久,外頭北風(fēng)呼呼刮著雪花狂舞,而他此時只盯著面前早已涼透的茶嘆氣。
他憂心的事太多了。
大雍軍沒有北上的跡象,這是好消息。但尹曜還在獄中,他幾次求見都被皇帝擋了回來。
朝堂上太子尹鐸的人四處活動,今日參這個,明日彈劾那個,已然一副清除異己的架勢。
還有那廢后田婉容,全城搜捕了好幾日了,竟連個影子都沒找著。那女人憑空消失了一般,眼看著尹曜為了她受牢獄之災(zāi),她竟能心安理得地躲著不露面。
他揉了揉眉心,又嘆了一口濁氣。
這樣也好,再拖些時日,待尹曜慢慢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說不定就能放下,不再執(zhí)著于一個敵國廢后。
“老爺,”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猶豫,“外頭來了個女子,說要見您?!?/p>
崔衍沒抬眼,“不見?!?/p>
“她說……”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生怕惹了崔衍,“她說她姓田,老爺聽了,定會有興趣見上一見的?!?/p>
崔衍猛地抬頭,目光怔怔地盯著門口。
田婉容?全城搜了幾日不見人影,這會兒主動送上門?
他清了清嗓子,“帶她來?!?/p>
管家應(yīng)聲離開。
很快門外就再次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女人裹著一件純白的貂皮披風(fēng),外頭還罩著一件薄一些的黑色連帽披風(fēng)。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她進了屋,抬手翻下帽子,整張臉露了出來。
崔衍盯著她看了幾息。
這女人算不得傾國傾城,但眉宇間有一種異于尋常女子的靈動、從容和敏銳。尹曜想必就被她這種氣質(zhì)給迷了心竅。
“大雍廢后田婉容?!彼谧腊负箢^,沒有起身,聲音冷硬,“你好大的膽子。”
田婉容嘴角揚起一抹暖笑,微微頷首,算是行過禮了,“崔太傅安好?!?/p>
“安好?老夫如何安好?”
崔衍胡子抖了抖,語氣更加生硬冰冷,“你一件秘寶攪得安陽城和整個朝堂不得安寧。曜兒就是被你迷了心智,才會被你利用,你……”
“我只是求自保。”田婉容打斷他,語速不快不慢,語氣不卑不亢,“你們?nèi)裟芊胚^我,我又何必絞盡腦汁、費力傷神搞那些事?”
崔衍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