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樂站在亭子里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聽到有人叫他,方才回過神來。環(huán)顧一周,現(xiàn)有小半個長春堂的人都圍著自己。
徐小樂頗有些意外:“你們這是干嘛?”現(xiàn)在誰還不知道徐小樂是個醫(yī)癡,一旦癡勁作,就是天打五雷轟都視若無睹。
顧煊站在第一個,見徐小樂總算回過神來,臉上表情似哭似笑。他很是想給徐小樂一個笑臉,但是生了他不得不哭的悲劇,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其他人雖然能夠把話說清楚,但是掌柜的不開口,其他人也不便開口即便是李西墻。
顧煊終于調(diào)整好了情緒,道:“小樂啊,你上回給寶哥兒把脈,有什么問題么?”
徐小樂想了一下,道:“問題我已經(jīng)跟他們說了?!彼?dāng)然不能泄露病人的陰私,更何況那個病人還是自己的東家。
顧煊哭喪著臉道:“里面說:你上回沒現(xiàn)寶哥兒有什么問題?!?/p>
徐小樂道:“那就說明沒什么問題。若是真有問題,我會開方子的?!?/p>
顧煊嘆道:“可是現(xiàn)在有問題了?!?/p>
徐小樂有些疑惑:“那關(guān)我什么事?誰說我看過之后就不會得病了?我又不是藥王爺?!?/p>
顧煊轉(zhuǎn)頭抬了抬下巴。他身后走出楊成德,臉上也是十分凝重,道:“徐先生,這幾天寶哥兒咳嗽,內(nèi)宅的奶奶就叫我過去給寶哥兒看看?!?/p>
徐小樂上回跟寶哥兒的見面并不愉快,主要是寶哥兒對他很抵觸。作為眾人的掌上明珠,寶哥兒的態(tài)度決定了奶奶、太太們的看法。很顯然,寶哥兒肯定是表達(dá)了對徐小樂的厭惡,所以這回的差事就落在了楊成德頭上。
徐小樂倒是很看得開。他不會挑病人,也不會以自己的好惡影響看病時候的情緒,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會上桿子求人找他看病。既然你不喜歡我,就去找喜歡的醫(yī)生看唄。大家都能開心點(diǎn)。徐小樂如此想道。
楊成德見徐小樂沒有任何表情,整張臉就像是面癱了一樣,頗有些忐忑,解釋道:“我并不知道寶哥兒之前是徐先生的病人?!彼m然對徐小樂恨之入骨,但是表面上仍舊不得不伏低做小,尤其是在競爭藥局大使失敗之后。
徐小樂知道楊成德不會改性子,卻也很是享受你雖然看不慣我,可偏偏得做出喜歡我的模樣。
徐小樂就道:“寶哥兒并不是我的病人,上回叫我去只是見個面,完全不知所謂?!彼麑ι匣仡櫦野才诺囊娒孢€是有些怨氣。自己是賣藝的,為何要弄得像賣笑的呢!
楊成德這才安心一些,道:“我看下來……”
“等等!”
徐小樂打斷了楊成德的話。
楊成德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徐小樂又要作什么。
徐小樂問他道:“咱們大庭廣眾之下討論別人的病情,這合規(guī)矩么?”
楊成德苦笑道:“徐先生,這規(guī)矩我懂得的。只是寶哥兒這事已經(jīng)不用回避了?!?/p>
“哦?幾個意思?”徐小樂沒明白:這是說已經(jīng)眾所周知了嗎?
楊成德就道:“內(nèi)院的奶奶們不止叫了我去,還叫了好幾個蘇州名醫(yī)。據(jù)說金陵和京師的名醫(yī),也都在來蘇州的路上了?!?/p>
徐小樂哦了一聲,這的確不用回避了,恐怕明天早上去吃早點(diǎn),老黃老崔都知道了。他轉(zhuǎn)念一想:這才幾天的功夫呀,怎么驚動了這么多醫(yī)生?得多棘手的??!
一念及此,徐小樂好奇心大熾,追問道:“到底是什么???”他突然領(lǐng)悟到了什么,失聲叫道:“不會是肺癆吧?!”
楊成德沉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煊連忙道:“還有轉(zhuǎn)機(jī)!未必就真是肺癆!老祖宗的意思是,先請你過去看看?!?/p>
徐小樂見兩人所言十分矛盾,就問道:“怎么叫還有轉(zhuǎn)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