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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最終踏上平地的時候,只覺得膝蓋酸軟,站著不動都不停地打哆嗦??偹阆律奖壬仙捷p松許多,而且下山之后再走一程就是胥口碼頭,阿木林就等在那里。
黃仁不記得安慰了自己多少次:能跟著徐先生到處跑,結識高人,乃是莫大的機緣!別人求都求不到,哪有抱怨的道理?
不過等他上了船,終于還是癱倒了。這一刻,什么學醫(yī),什么前途,都不如放松每一條肌肉、松解每一個關節(jié)更重要。
徐小樂看著黃仁這副模樣,撇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長大的,明明沒有什么消耗體力的地方嘛?!彼f這話的時候,心里涌起暗暗的得意。剛才在山上,徐小樂一路都被戴思蒙說是“平日不動”,聽得很憋火,卻又無從反駁,現(xiàn)在終于可以轉贈給黃仁了。
黃仁累得連嘴都張不開,但是先生說話總不能沒有回應,只好道:“先生,我回去肯定好好打熬力氣,不再拖您后腿?!?/p>
徐小樂現(xiàn)學現(xiàn)賣:“你要去上陣廝殺么?還打熬力氣……你現(xiàn)在就該多多跑動,將身上的肥肉化去。身手敏捷才能入山采藥,身形勻稱才有人信你。萬一哪天有人來找你醫(yī)水滯病,你一把脈,說:哦,是脾虛。那病人反問你:大夫,你也這么胖,莫非也是脾虛水滯么?那時候你怎么答他?”
黃仁眼睛微微轉開,暗道:原來脾虛水滯的人會胖,得記下來。
徐小樂見黃仁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得太重了,便不再多說,打了個哈哈走向船頭,迎風眺望,一時間心曠神怡。
他自己知道,這河水看了足足有十五六年,早就沒什么感覺了。此刻這種舒暢的感覺,肯定跟自己在山上奔走有關,看來吳道長的輕身提縱術果然是道門功夫。
今天臨別時,吳道長說:凡是真正的道門功夫,練完之后必然會心神愉悅,精神抖擻,即便練得精疲力竭,一碗水下肚,人就已經恢復好了。徐小樂暗中對照自己練的導引術,此刻又有了輕身提縱術的應驗,心中堅定不少。
船過胥王廟的時候,徐小樂也不要阿木林搭跳板,縱身一躍就跳到了碼頭上——距離不到兩尺,腿腳沒問題的人都能一步跨過,但是徐小樂還是覺得自己比平日更加輕巧,心中得意不已,發(fā)足往廟里狂奔而去。
韓通智在廟里等了一天,終于等到了徐小樂。他見徐小樂疾跑而來,額頭見汗,身上還有一股山林的氣息,應該是剛剛下山。他還以為徐小樂一直在山上與道長們打秋風、討人情,就道:“此行很不容易吧?”
徐小樂不好意思說自己貪玩,就道:“萬幸不辱使命!”說罷,將何監(jiān)院答應他的事一一說了,唯獨出銀子的事沒有談好,所以擱置旁邊,日后再說。
韓通智一聽上真觀肯撥給關房,還管病人的飲食,甚至愿意讓道士幫忙照顧病人——這就像是大免天下賦稅一樣的好事呀!簡直好得太不真實了。
他心中略略想象了一番徐小樂如何賣萌打滾、舌戰(zhàn)群道,最終拿到這樣優(yōu)渥的待遇,由衷佩服道:“小樂,真是苦了你了!”
徐小樂沉穩(wěn)地擺了擺手:“只愿咱們能做成這件好事吧。我算了算,我的家底肯定不夠,還是得去豪門大戶那邊募捐?!?/p>
韓通智猶豫片刻,道:“小樂,你肯如此無私救人,出力出錢,我豈能吝嗇?若只是五百兩銀子,且容我七天,到時候必然送到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