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樂聽了這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悵然若失。他知道羅云說的是好話,聽起來卻像是丟了什么東西。
羅云毫無知覺,又道:“小樂,你伯父要是能出來就最好了。太醫(yī)院就沒人敢欺負你了?!?/p>
徐小樂心頭一跳,想起黃院判的事來:自己今天可是夜不歸宿,不知道下回再去太醫(yī)院會不會被抓住了打板子。他剛有些懼意,又想道:大不了就不去了,還怕那個黃院判上門抓人么!反正只是個醫(yī)學生,又不是真的御醫(yī),去不去又有什么打緊。
徐小樂就對羅云道:“我不想去太醫(yī)院了?!?/p>
羅云奇怪道:“為什么?”
徐小樂就道:“看一個院判很不順眼,去了難保不被他刁難?!?/p>
羅云并不知道徐小樂今天在太醫(yī)院的遭遇,此時聽徐小樂當講故事一樣說了,方才怒道:“這院判真是過分!小樂,咱們要不要摸清楚他家在哪里,扔幾個糞包進去!”
徐小樂斜眼看了羅云一眼:“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再說啦,人家好歹是朝廷六品官員,咱們一個不入流,一個小校尉,真要硬上豈不是以卵擊石?”
羅云頓時蔫了,道:“那怎么辦?”
徐小樂不以為然道:“沒什么怎么辦的。惹不起還躲不起么?我不去太醫(yī)院,他們還能拿我怎樣?”
羅云苦著臉道:“小樂,恐怕真的能拿你下獄了?!?/p>
徐小樂一奇:還有躲都多不了的?
羅云就嚴肅道:“你是吳縣的藥局大使,這是不入流的小官不假,然而也是禮部和太醫(yī)院留檔的官人。有這重公職在,你也算是在‘服役’。若是不從律令,輕則削職為民,不得敘用;重則還會被發(fā)配邊鎮(zhèn),貶為賤吏——這個吏可不是咱們縣城里的那些吏目,而是歸在賤籍,子孫三代不能科舉的?!?/p>
徐小樂一愣:“真的假的?這么兇殘?”
羅云道:“自然是真的,想掛冠而去可沒那么簡單。膽子大的進士官都未必敢這么玩。否則你說那些被謫戍邊疆的官們,為什么不掛冠逃回家呢?!?/p>
徐小樂難得覺得羅云說得有道理。他眼珠子一轉:“那要說我生病呢?”
羅云想了想:“這好像可以?!?/p>
徐小樂放心道:“那我就是真生病了。明天叫個跑雜的給我送封信去,日后就在家里靜養(yǎng)吧?!?/p>
羅云嘿嘿一笑:“小樂,你真是聰明?!?/p>
徐小樂聽了卻不怎么高興。他覺得那個被關在詔獄的老神棍似乎比他更聰明,莫名其妙就改變了他的主意,說得他毫無拒絕的余地。唉,雖然心中略有不爽,但明天還是得去一趟翰林院,幫他跑腿辦事。
徐小樂問羅云道:“小云,你在京師聽說過‘劉茂典’和‘陳循’這兩個人么?”
羅云撓了撓頭:“劉茂典倒是不曾聽說過,但是陳循……我只知道陳閣老的名諱叫作陳循?!?/p>
徐小樂一愣:伯父叫我去戶部找陳循,難道真是陳閣老?噫,他不會是口氣大如空氣吧?而且無論是翰林院還是戶部,這樣的衙門是我說進就能進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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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