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下午再來的時候,高若楠已經(jīng)走了。不過高若楠留下的故事卻在眾女之間傳播,笑笑雖然聽著有些不可置信,卻還是跟著笑了好久。
在徐小樂終于吃到了蔥烤大排的時候,高若楠也回到了家里。
高知府和夫人坐在中堂,很緊張地看著身穿男裝的女兒。這一刻,兩人都在心中暗道:女兒大了,管不住了。
高若楠以慣常的撒嬌應(yīng)對。往常她逃出去逛街、看戲,即便被抓到了,只要撒嬌,自然也就沒什么問題了。不過這位知府千金卻不知道,自己犯的最大過錯并不是擅自出門,而是跟徐小樂走得太近。
高知府并不覺得自己對不起故人,也不肯承認自己嫌貧愛富。他堅信自己只是個心疼女兒的父親。這世上會有父親愿意看著如花似玉的寶貝女兒嫁給個窮小子過苦日子么?如果有的話,這父親肯定是那個窮小子的親爹。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高夫人自然比高知府更不樂意看到女兒嫁給徐小樂。
然而這種私人感情,在偉大的“道義”之下卻又顯得渺小和脆弱。社會輿論是不會承認父母的這種想法,高知府夫婦只會被當做背信棄義、嫌貧愛富的典型,牢牢地釘在恥辱柱上。
尤其因為高知府的士林身份,不像升斗小民,對于道義的依賴性會更強烈。當初佟家不讓佟晚晴嫁過去守寡,市井中人絕大部分是贊同的,沒人會覺得佟晚晴的父母有什么不對。然而這事在士林來說,就沒那么人性化了。更何況現(xiàn)在徐小樂沒有任何殘疾,高若楠嫁過去更不是守寡,而是履行合理合法的婚約。
高氏夫婦就像吃了黃連的啞巴,有苦說不出,唯一祈求的就是不讓高若楠去找徐小樂。
偏偏高若楠為了“偵破”父親“故交”的事,主動往徐家走,這不是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嗎!
高知府冷著臉不說話,高夫人苦口婆心道:“若楠,你已經(jīng)不小了!怎么還這么任性?你說說你今天去了哪里?”
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貼身丫鬟是肯定走哪跟哪,連上廁所都不回避。除此之外還有一群人要跟在身后伺候,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高若楠男裝出行,看似只有風(fēng)鈴一個人陪同,其實暗地里同樣有人跟蹤保護。
高若楠還不知道其中套路,每次都以為自己行蹤隱秘,只有風(fēng)鈴和她兩人知道。她更相信風(fēng)鈴是寧死也不會出賣她的——卻不知道風(fēng)鈴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匯報出行遭遇的點點滴滴。
高若楠若無其事道:“我出城踏青去了呀。爹,娘,靈巖山那邊都綠了呢!”
高知府一拍太師椅的扶手:“還敢撒謊!”
高若楠頓時氣勢被奪,低聲嘟囔道:“我是去了靈巖山嘛。”她當然去了靈巖山,那可不就在去徐小樂家的必經(jīng)之路上么?
高夫人語重心長道:“若楠,你以為你做得很高明嗎?知女莫若父母,我們對你可是無所不知的?!?/p>
高若楠撇了撇嘴。
高知府冷聲道:“我可知道,徐小樂家就在木瀆,你可去找他了?”
高若楠不服道:“你們不是對我了如指掌嗎?”
高知府正要作色,高夫人就先勸道:“若楠啊,小樂這個人很不正經(jīng),我聽說了很多他的事。他非但跟他嫂嫂有些不清不楚,還染指宗親的小妾?!?/p>
高若楠噗嗤笑道:“他那個嫂子,又當?shù)之斈?,對他呼來喝去,當兒子似的,能有什么不清不楚?至于那個宗親小妾,就跟他小媽似的,還染指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