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小樂跟高知府在花廳說話的時候,高小姐已經(jīng)在自己的閨樓上換回了女裝,趴在窗口隔著樹枝,偷看花廳里父親和徐小樂的對答。她見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十分好笑,捂著嘴笑得渾身發(fā)顫。
旁邊的丫鬟風(fēng)鈴面色鐵青,見小姐樂不可支,幽怨道:“小姐,你再這么偷偷跑出去,叫老爺夫人知道了又得罵我?!?/p>
高若楠轉(zhuǎn)過身,腰肢就靠在窗邊,手肘后撐,微微偏著頭:“這不是沒發(fā)現(xiàn)么?!?/p>
風(fēng)鈴苦惱道:“怎么沒發(fā)現(xiàn)?小姐你連人都帶回來啦!”
高若楠正要說話,突然聽到有樓梯處有人上來,轉(zhuǎn)頭一看就看到了母親滿臉嗔怒。她連忙站直身子,垂下雙手,站在窗邊叫了一聲:“娘?!?/p>
高夫人快步走了過來,就連身后的侍女都差點跟不上。她掃了高若楠一眼:“站沒站相,成何體統(tǒng)!”
高若楠連忙上前挽住母親的臂彎,撒嬌道:“娘,人家走累了嘛?!?/p>
高夫人瞪了女兒一眼:“你又跑出去做什么?還帶了外人回來?!?/p>
高若楠嘻嘻笑道:“那不是別人呀,是縣里惠民藥局大使。外面都說他醫(yī)術(shù)高明得很,我就請他回來給爹爹看病。”
高夫人半嗔半笑打了女兒手臂,道:“胡鬧。你父親這毛病已經(jīng)多少年了?這么年輕的大夫怎么治得好?”
高若楠不服道:“不看看怎么知道呢?”
高夫人道:“這病反正時日久了,就熬著吧。若是叫庸醫(yī)看壞了,說不定更麻煩呢?!?/p>
高若楠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
高夫人憂心忡忡地看了女兒一眼。她才不擔(dān)心徐小樂是否會把丈夫的身體治壞——丈夫那個倔脾氣,肯定不會喝藥的。她擔(dān)心的是女兒和徐小樂之間的交往。
作為一個老派傳統(tǒng)的人,高夫人很相信“緣分”。
當(dāng)初丈夫跟徐家定下娃娃親,可見女兒和這個徐小樂是有“緣分”的。如今兩人又莫名其妙相遇相識,這不也是“緣分”么?若是緣分糾纏,兩人最后真的走到一起去了,那如何是好?
高夫人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嫁入翰林府第、名士家門,一個小大夫?qū)嵲谔畠毫恕?/p>
高夫人就走到窗口,看著花廳里的兩人,緩緩道:“我看這個徐小樂呀,不像是正經(jīng)人?!?/p>
高若楠好奇地跟著瞅了一眼,問道:“娘,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高夫人道:“你看呀,有誰在你父親面前坐椅子敢坐滿的?哼,以為自己有點醫(yī)術(shù)了不起么?真是狂徒!”她頓了頓又叫道:“哎呀,點心一塊都不剩了!他是沒吃過糕點么?”
高若楠也替徐小樂有些丟人,卻不認(rèn)同母親的判斷,道:“興許是他餓了?!?/p>
高夫人搖了搖頭,道:“這人真是不行,少家教?!?/p>
高若楠一愣:“什么不行?”
高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女兒去找徐小樂多半是出于外面的傳聞,并不知道兩家定過親事。
高夫人連忙找補道:“干什么都不行!”她道:“你看他,吃啥啥不剩,干啥能成?哎,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這人與咱們絕沒有半點關(guān)系?!?/p>
高若楠眼睛撲閃撲閃地,突然道:“娘,你好像對他很特別?!?/p>
高夫人嚇了一跳:“你胡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