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診脈（第1頁）

reax;裁縫并沒有敷衍徐小樂。他的確找出了一卷紗布，開始縫制增厚的口罩，一邊還跟徐小樂說些街坊之間的閑話，完全沒有把徐小樂當(dāng)外人看。當(dāng)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得知徐小樂在長春堂坐堂。而長春堂就在鄰街，也算是自己人。

徐小樂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裁縫敷衍著，順便說些傳染病的預(yù)防辦法，總結(jié)來說就是“不喝生水、飯前便后要洗手、發(fā)病的地方別去”。前兩條都是常識，尤其是做裁縫的，有事沒事就得洗手以免弄臟布料。最后一條倒是有些叫人為難，若是親戚朋友生病了，總得去探望吧。

“進(jìn)去之前帶好口罩，出來后艾草洗手?！毙煨方o他想了個辦法。

裁縫很高興，又長見識了。

第二個口罩快做好的時候，阿木林來了，畢恭畢敬對徐小樂道：“徐先生，都照你吩咐安排妥當(dāng)了?！?/p>

徐小樂點了點頭，拿了口罩就跟著阿木林過去了。

阿木林的家最早是官府按照人口分的，這也是朝廷大移民應(yīng)該做的事。當(dāng)時阿木林祖上作為小有軍功的軍戶，分到的田產(chǎn)和房產(chǎn)都不少。只是如今田產(chǎn)已經(jīng)沒了，房產(chǎn)則隨著分家越割越小。左右的院子早就隔了墻，賣給了別人。

如今他家就只有前后兩間屋子，阿木林自己住在前面的堂屋里，兩個孩子睡在后面的主屋，緊鄰廚房和廁所。不過這也沒辦法啊，即便再沒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傳染病，若是不隔開住，很可能一家人全都染上病。

徐小樂在進(jìn)門前就戴上了口罩，黑色的棉布叫他看起來有些嚇人，就連阿木林都明顯流露出了懼意。

徐小樂倒是不介意，跟著這個愛兒子勝過愛自己的人穿過局促的堂屋，進(jìn)了里間。里屋倒是比堂屋略大些，兩張床占據(jù)了房間的兩邊，中間很突兀地放了一張桌子，大約是別的地方搬來的。

兩個瘦小的孩子靠在床上，身上蓋著臟兮兮的棉被，木然地看著徐小樂，并沒有因為那個黑色的口罩而驚恐。大的那個嘴邊長出了一圈硬毛，年紀(jì)大約與徐小樂差不多，小的那個也有十二三了。在他們的這個年齡，恐怕已經(jīng)知道自己身患絕癥，所以神情麻木，唯一的希望就是死得輕松一些。

徐小樂先看了看阿木林的小兒子，過去叫他側(cè)身坐了，好給他把脈。

阿木林滿懷希望地看著徐小樂。徐小樂只要皺皺眉，他的心就要突突猛跳。徐小樂只要稍稍舒展眉頭，他就好像卸下了極重的擔(dān)子。突然之間，他只覺得身邊一熱，旋即有人拉了拉他：“真有大夫來治”

阿木林轉(zhuǎn)頭看去，正是鄰居李寡婦。他不喜歡這個鄰居，因為李寡婦常叫他去幫著干活，又總是有意無意地貼他身子。他實在是抹不開臉，否則早就堵著門好好教訓(xùn)這婆娘一頓了。

李寡婦抓著一把瓜子，邊吃邊看徐小樂，道：“這大夫這般年輕，能行么”

阿木林沒好氣道：“小徐大夫是神醫(yī)，有什么不行的?！?/p>

李寡婦自然不信。不過她卻沒說什么，反正本地就算有神醫(yī)，她也一個都不知道。她道：“你別給人騙了就好。”

阿木林心中很氣，就道：“我這里窮得一干二凈，人家騙我什么小徐大夫是菩薩心腸，不取一文來我家給兩個孩子治病，還要送我湯藥呢你們卻還說他騙子，真是不識好人心?！彼m然肯定要給徐小樂銀子，但是借著幫徐小樂“辯解”的機(jī)會，發(fā)泄一番心中的苦悶，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李寡婦這才意識到，阿木林就算是賣身為奴，恐怕都請不來大夫幫他兒子看病。她訕訕道：“真沒想到現(xiàn)在還有這么好的大夫。”

阿木林怕她妨礙徐小樂，就請她去外面。

徐小樂戴著口罩悶聲悶氣道：“你們兩個都出去吧，這病染上了麻煩。”

阿木林只好責(zé)怪地看了李寡婦一眼，一起到門外，從窗戶往里看。他正想問李寡婦怎么知道的，外面又進(jìn)來兩個老鄰居。這都是幫過他的老人，阿木林自然不好趕人家，只好道：“長春堂的小徐大夫不收我診金，來給兩個孩子看病。不過這病要傳人，兩位還是別進(jìn)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