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x;徐小樂很快就發(fā)現(xiàn),羅云只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明樁,另外有一個打扮成賣糖葫蘆小販的暗樁,整日游蕩在長春堂到廣福橋碼頭的這段路上。
除了這些盯著各大藥鋪的明暗密探,另外還有巡檢司、衙役、錦衣衛(wèi)組合起來的人馬,在各個街坊挨家挨戶搜索陌生人,尤其是要鄰居舉報新近住過來的人,以及受傷的人。
整個蘇州城都許進不許出,連各處水門都已經(jīng)半封閉了起來。
顧煊帶著徐小樂和羅云往顧家大宅的路上,看到不少小船正在河里打撈垃圾,就不解問道:“他們這是在撈什么”
羅云毫無心機答道:“那些賊人買不到藥,請不起醫(yī)生,肯定是要死的。這個天氣,尸體若是不處理掉,肯定是要臭的?,F(xiàn)在在河面上打撈的就是尸體,從沉尸的位置,大約就能猜出他們的位置?!?/p>
徐小樂一聽,暗道:官府果然也不是笨蛋,不知道張大耳怎么處置那具尸體。唉,希望沒有沉河。
他看張大耳出手之闊綽,就知道這回案子太大,忍不住問道:“小云,這幫賊人到底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竟然能官軍打上了”
羅云撓了撓頭:“這個我實在也不知道,就是上頭壓得太兇。聽說北京那邊還要派個指揮僉事過來呢?!?/p>
顧煊先叫了起來:“這么大的官”
羅云點了點頭。
徐小樂就故意道:“上回不是說只有一個悍匪么”
跟徐小樂不同,羅云完全不知道何紹陽就是嫌疑人。他道:“這悍匪聰明得厲害,他總是能騙著別人跟他作惡。一旦到了危急關(guān)頭,他自己就先溜了。那些從犯就算抓住了,也說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p>
徐小樂暗道:何大叔倒是真有本事。若是查到我頭上來,我也肯定一問三不知。
三人走走聊聊,沿途還停下來跟幾個陌生人聊起了這樁案子,果然全蘇州的人都知道了。只是市井傳聞很多都不靠譜,譬如就有人說這悍匪搶了府庫。真是笑話,府庫是那么好搶的么
徐小樂對此自然不信,不過又聽那人說,如今官府在各個傾銷鋪子里都埋下了暗樁。若是有人拿著金銀過去傾銷,少不得拿回去拷問。徐小樂當(dāng)即捏了把冷汗,自己床下面的兩錠金子可不能輕易見光了。
官府動靜雖大,但是百姓還是喜聞樂見的,本來就沒什么娛樂,如今倒是有了許多談資。
顧煊將徐小樂帶到了顧家大宅,自己就找了個借口走了。他雖然是顧家的親戚,卻也不是隨便能夠進出的。如今手里沒有過硬的禮物,更不敢輕易去見長房嬸嬸,只把徐小樂交給家里仆人便是了。
顧家在官身上要比周家更高一些,宅子接連占了整個街坊,足足有五十多畝。秉承低調(diào)奢華的勢家宗旨,從正門進去穿過門廳、轎廳、客堂、正堂,完全就跟普通大戶人家沒甚分別,只是在細(xì)微處頗顯身份。
比如在一轎廳的墻壁上,好不顯眼地掛著一副字,正是國朝名家宋濂的真跡。
再比如,客堂的屏風(fēng)上繪著趙孟頫的山水摹本,仔細(xì)看看卻是一股絲線劈成十六股的精美蘇繡。
至于傳說中美輪美奐的精美園林,前面宅子只有四座,正應(yīng)了春夏秋冬四季。而在外人不可涉足的內(nèi)宅,卻比前院更加精致美觀,數(shù)量也足足是前面的四倍。
顧家老祖宗就帶著一干孫女住在后院,五個兒子都已經(jīng)成家,所以分別住在前院的四座園林里,每日只有晨昏定省才會進入內(nèi)宅。他們的妻子倒是可以隨意進入,尤其是長房媳婦和三房媳婦,因為丈夫在外為官,她們也基本住在內(nèi)宅不出去。
徐小樂路上就已經(jīng)聽顧煊講過這些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心里只有兩個字:無趣
平可佳早就在二門等著了。她平日沒有吩咐也不能出門,今日特意從老祖宗那兒討了個差使,負(fù)責(zé)接待徐小樂,心中可高興了。直到她看到了羅云,微微仰起脖子,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