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不入流也很搶手（第1頁）

雖然現(xiàn)在的縣學已經(jīng)不像國初那么紀律嚴格，但施濟卿還是得去上學，萬一考試不合格還會被剝奪生員身份。他家本住在鄉(xiāng)下，正是為了方便上學才借住在姑母家中。這回姑父生病，正好幫著跑腿，也算回報一二了。

生員雖然才剛剛踏上科舉之路，但是在地方上也算小有身份的人。府縣如果有什么大動作，衙門吏目不夠用，便要請生員們幫忙。他們因此能更早知道一些事，譬如這回惠民藥局大使的推選。

惠民藥局始于北宋，平時向軍民貧困人家施醫(yī)濟藥。從太祖開國至今，歷代皇帝都十分重視醫(yī)政，所以這也是地方官政績的考核指標。

現(xiàn)在建國才八十二年，吏治清明，沒人敢從惠民藥局大使這個位置上撈錢。然而人的虛榮心總是有的，大使雖然是不入流的吏員，但也是吃皇糧的官人，廣義來說算是醫(yī)官。

若是果然仕途通暢，自己有些本事，甚至可以直接踏上仕途，授予官身。由民而官，無異于鯉魚跳龍門了。

徐小樂轉(zhuǎn)身回到醫(yī)館里，就推醒了正在伏案睡覺的李西墻，嘿嘿一笑，道：“師父師父，跟你說件事?！?/p>

李西墻睡眼朦朧，甩開膀子、抖了抖脊椎方才喃喃道：“又什么事大清早擾人好夢?！?/p>

徐小樂笑道：“師父，聽說知府老爺叫人推舉一個惠民藥局的大使呢。你看我能去不”

李西墻靠在椅背上，吧唧著嘴，并不很上心，道：“惠民藥局那種沒油水的清水衙門，有什么好去的”

徐小樂義正言辭道：“說什么油水咱們醫(yī)者不是要懸壺濟世么”

李西墻打了個哈欠，端起案頭的水杯喝了兩口：“對對對，濟世，懸、懸乎我說你哪里聽來的消息”

徐小樂便將剛才施濟卿說的事轉(zhuǎn)述了一遍，興致高昂道：“我想著掛了大使的身份，官服一穿，誰還會懷疑我年輕治不了病而且這不是光宗耀祖的事么”

李西墻瞇著眼睛，道：“你想多啦。惠民藥局大使嘛，大小算是個醫(yī)官。醫(yī)官是那么好當?shù)呐龅匠⒋蛘蹋鸵檎{(diào)各地醫(yī)官從軍；碰到時疫災(zāi)變，別的醫(yī)生可以關(guān)門，醫(yī)官就得在死人堆里出診。慘吶我跟你說，你家這種軍籍醫(yī)戶，本來就容易被太醫(yī)院盯上，藏都來不及，你還想自己往上撞”

徐小樂聽了大笑起來：“這么說來，沒人跟我爭這個惠民藥局大使了吧”

李西墻側(cè)身架起二郎腿，抬眼道：“那也未必?！?/p>

徐小樂就不理解了，問道：“照你說的，誰還肯當醫(yī)官怎么會有人要搶”

李西墻斜眼看徐小樂，道：“你不就是這種傻瓜蛋么”他清了清喉嚨，又道：“醫(yī)官好歹也是官吶。別人不能穿綾羅綢緞，他可以穿；別人不能乘轎，他可以乘。見官不跪，多大的面子說不定還能封妻蔭子吶。你想想衛(wèi)所的軍官，那是刀口舔血的營生，不照樣有人削尖了腦袋要往里鉆何況醫(yī)官。”

徐小樂一聽，道分陰陽，凡事一利一弊，真是絲毫不假。他捫心自問：若是吳縣發(fā)生瘟疫，他總是要治病救人的，斷不會關(guān)門躲起來。至于從軍嘛，朝廷哪有天天打仗的，何必杞人憂天。

既然醫(yī)官的壞處對他而言不算什么，那么醫(yī)官的好處就是白賺的了。

徐小樂拉住李西墻的手臂，道：“師父，我還是想做這個大使，你給出個主意唄”

吃了皇糧，徐小樂也就算是出師了。李西墻最不樂意徐小樂“出師”，否則上哪找人捉刀看病就說黃家的生意吧，他自己坐在醫(yī)館里風不吹日不曬，白拿五兩銀子的分成這還是被徐小樂耍賴扣了五兩，多好的買賣

李西墻也知道自己勸不動徐小樂。這孩子性格執(zhí)拗，主意大得很，除非他信服的人來勸，否則根本沒戲。他眼珠子一轉(zhuǎn)，道：“小樂啊，不是我潑你冷水。我就跟你說道說道里面的關(guān)節(jié)?！?/p>

徐小樂洗耳恭聽：“師父你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