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去,他必定會在門口等著,溫潤如玉,長身玉立,那么淡然,又那么寧靜。仿佛讓人只看一眼,就能將所有的不痛快全都忘了一樣。
“進去吧。”顧婉攙扶著他,說道。
說不定,以后攙扶他的機會,也不太多了呢。
進去之后,他讓宋文修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說道:“今天先給你試試藥,看看會不會過敏,等到明天,如果沒有出現(xiàn)任何異常的話,就可以了。”
宋文修點頭,又聽她繼續(xù)說道:“要是有任何異常的反應(yīng),你一定要及時去告訴我?!?/p>
“嗯,我記著了?!彼挝男藁氐?。
顧婉微微一笑,在他的身邊坐下,打開藥箱,拿出經(jīng)過消毒的注射器,在那個得來不易的小藥瓶里,抽取了一點液體。
這個藥,珍貴的很,一定要把它用到最該用的地方。
“就是這里”,顧婉拉起宋文修的左手,指著小臂,向顧大夫說道。
“因為不同的藥,有不同的藥性,所以用之前,必須要試一試,看看身體是不是能容得下這個藥。如果容不下的話,其實不到半個時辰就能看出來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是該多等一等。”
顧大夫點點頭,這雖然是他第一次聽這些話,也是第一次看她做這個稱為“皮試”的過稱,不過其中的道理,都是能懂的。
一想到很快就要做這個手術(shù)了,要給這雙多年醫(yī)治無效,看似已經(jīng)無法治愈的眼睛做手術(shù),他的心,就會在胸腔里沸騰了起來。
這要是做成了的話,這就是神技啊,絕對是神技!
這等神技,有幸,被他看到了,更有幸,他還親自參與了。一輩子從醫(yī),只怕再也沒有比這更能讓他高興的事了。
“有點疼啊,你忍一忍。”顧婉扎針之前,向宋文修柔聲說道。
宋文修聽著她這像是哄孩子一樣的話,不禁笑了起來。他不是孩子,哪里會怕疼?
當(dāng)針扎進去的時候,他只感覺手臂上一麻,至于疼,根本就沒感覺到。
將藥水打了進去,拔出針頭之后,顧婉立馬捏著消過毒的按在他的針孔處,給他止血消毒。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宋文修的心也跟著變化了起來。
手術(shù)在即,他的心里,開始越來越緊張了起來。
之前,他安慰她,若是失敗了,那也不要緊。但那也只不過是他安慰她的話罷了,他如何能不在意手術(shù)結(jié)果?
重見光明,是他這十幾年來,唯一的希望,唯一想實現(xiàn)的事,現(xiàn)在有了機會了,或許真的能實現(xiàn)了,他又如何能不期待?
以前,一直失敗,倒還好說,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自從遇到了她,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夠看得見,甚至是發(fā)了瘋一樣。
他想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她明媚的笑顏。再也不是在黑暗中,想象著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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