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她想逃避又如何?她不敢接受又如何?
沒有辦法了,沒有任何辦法再去救治,所有的辦法都試過了,無力回天了。
是啊,她就說嘛,她哪里能一直幸運?哪里能每次手術都成功?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總是要失敗的。
她頹然地松開抓住血管的手,那里依然有血液在滲出,但是,很少,很少了。
生命也就像這血液流出一樣,一點,一點,流走了。
“小婉?!鳖櫞蠓蛟俅魏傲怂宦?。
這次,顧婉聽到了,她回過頭,看著他。
他眼中有淚痕,但是顧婉眼中卻沒有。此時,她的眼神像是無底洞一般,空空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再次轉頭,看了那躺在手術臺上的病人一眼,之后,她木然地移開視線。
她不敢看他,不敢看這剛剛死去的生命,她怕他會怪她,怪她沒有把他救活。
“我們盡力了?!鳖櫞蠓蛴终f道。
看到顧婉這個樣子,他著實心疼。
顧婉聞言,眨了眨眼睛。
是的,她盡力了,她們都盡力了。就算她再自責,再無法接受,但是她依然盡力了,是真的盡力了。
“出去吧,通知病人家屬?!鳖櫷駠@息一聲,低聲說道,隨即開始脫掉身上的隔離衣。
出去,又該如何面對病人家屬?那個帶著一幫孩子的婦人?要是她得知自己的丈夫死了,她該如何悲慟,如何傷心?
她就知道,老天哪里能一直眷顧她?哪里能讓她每次都成功?
以前成功的時候,她收到的是來自病人和家屬的感謝,敬重,以及她越來越響的名聲。但是現在,失敗了就是失敗了,該面對的結果,該承擔的責任,她也一樣要承擔。
出去面對,不管結果如何,她都要出去面對。
門外,婦人依舊在摟著孩子哭哭啼啼。男人已經被送進去很長時間了,還沒有出來。他現在還活著嗎?還是已經死了?要是死了的話,她豈不是連他最后一眼都沒見著?
想著這個,婦人更加放聲大哭了起來。
“吱呀”一聲,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顧婉走在最前面,四喜和顧大夫在她身后。
這個手術是她主刀的,現在沒成功,所有的責任都讓她來承擔,不要牽連其他人。
“師父!”莫佟見她出來了,忙喊道。
他守門很成功,沒讓一個人進去。
“咋樣?咋樣?”婦人上前,扯住她的胳膊,瞪大眼睛,緊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