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夫一見這傷勢,也是被嚇了一跳。
“怎么辦?”他看向顧婉問道。
他明白,這種傷勢,只怕救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但是他還有鼻息,還沒有死,還是一個生命,顧婉就做不到見死不救。只要不是死透了,她就一定要救,
顧婉高聲喚了一聲四喜:“準備緊急手術(shù)!”
“快,幫我把他抬進來!”顧婉看向春回堂的小伙計說道。
那小伙計聞言,忙和莫佟一起,將這男人抬進了那個專門被顧婉用來做手術(shù)的房間。只是近期沒有需要做手術(shù)的傷患,所以一直沒用過,今天還是第一次使用。
情況非常危險,一分一秒也不能耽擱。但就算是這樣,救活的可能,仍然小之又小。
“我先和你說,救活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手術(shù)不成功,我,或是春回堂不負責(zé)!”顧婉扯著婦人,說完這話,都沒時間等著她回答,直接轉(zhuǎn)身跑了。
婦人帶著孩子,也要跟著進去,但是誰料在門口的時候,就被攔了下來。
“你們不能進去!”莫佟守在門口,攔住他們說道。
但是婦人如何能讓,一邊哭,一邊在莫佟身上踢打:“那是我相公,那是我孩子的爹,你們讓我陪著他,讓我陪著他!”
但是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鬧,莫佟依然不為所動,死死地守在門口路,就是不讓她進去。
剛剛師父說了,雖然暫時不能帶他進手術(shù)室,但是在外面守好門,比進去里面更重要。所以,他一定要守住了,絕對不能出一點紕漏。
房內(nèi),除了顧婉,還有顧大夫和四喜在一旁幫她。此時,三人都利索地換上了隔離服。
四喜將一切用具和藥材都準備齊全了,顧婉用膠皮管將男人那被割斷了的動脈給扎住了一頭,顧大夫按照她的指揮,拿著紗布,將血跡快速擦去。
扎住血管之后,血暫時止住了,但是顧婉的心仍然在胸膛里撲通撲通直跳,沒有誰能比她更清醒的意識到,這個手術(shù)到底有多危險,成功的機會到底有多小。
就算是在現(xiàn)代醫(yī)院,這種傷患,多數(shù)也是不治身亡的,更何況是在現(xiàn)在?她不放棄,她救他,只是因為他還沒死,別說是沒死,就算了死了,只要還沒死透,她都一樣會做最后的嘗試最后的努力,努力去將這個生命救活。
止血鉗,沒有,速效止血藥,沒有,她唯一擁有的,還是自己的兩只手,用自己的兩只手,和這簡單的工具,去將這很難止住的血給止住。
大腿大動脈已經(jīng)完全隔斷,又過了這么長的時間,血流了不少,人陷入深度休克。顧婉知道,她心中明白,其實,救活這個人的幾率,很小很小。
但是,不試怎么知道?不去一試,她怎么就知道一定救不活了?
手術(shù)之后,也沒有抗生素給他注射,完全要靠自己恢復(fù)。光是這個風(fēng)險,就已經(jīng)送掉了一半的性命。
但是都不要緊,這些都不要緊。
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搶救,哪怕是為這個人多挽留一刻鐘的生命也好。至于以后的,她不敢想象,反正現(xiàn)在她一定要鎮(zhèn)定,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都一定要鎮(zhèn)定,千萬不能慌。
“鑷子?!鳖櫷裾f道,伸出手。
四喜將她要的鑷子遞到她手上,又拿著干凈的帕子為她將額上的汗水擦掉。
顧婉用鑷子夾住斷掉的血管一頭,想要與另一頭接上,但是她知道,這個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此時有人造血管的話,那還好說,但是這斷掉的血管沒要想接上,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