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攥著蘇晚晴的手腕,兩人貼著崖壁,一步一步往那處隱蔽山洞挪。
雪堆埋了大半洞口,枯枝胡亂擋著,不細看,只會當成崖壁上一處尋常凹坑,任誰也想不到,大雪封山的深山里,會藏著人為修葺的山洞。
越靠近洞口,里面的說話聲就越清晰,不是趙大強那伙人的粗嗓門,是幾個帶著囂張的男聲。
“劉主任辦事就是穩(wěn)妥,這么多糧食藏在這深山里,大雪一封山,誰能找著?等風頭過去,饑荒再重些,便能賣個好價錢?!?/p>
“可不是嘛,公社撥下來的救災糧、粗糧,還有那些布匹,全都運到這了。馬家?guī)X那幫窮鬼,天天餓肚子啃樹皮,哪知道救命糧就在眼皮子底下?!?/p>
“先前攔著他們進山找人,就是怕那幫人誤打誤撞尋過來,壞了咱們的事?!?/p>
“劉主任說了,只要糧食不出差錯,等過陣子跟黑市販子交接完,咱們每人都能撈上一筆?!?/p>
“放心,這山洞偏僻,平時根本沒人來,守上幾天,等販子進山,咱們交接完就撤,到時候誰都查不到頭上?!?/p>
蘇晚晴身子猛地一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捂住嘴,才沒讓驚呼聲冒出來。
林辰的臉色瞬間沉得像結了冰,胸口堵著一股憋了許久的火氣,整個人都在微微發(fā)顫。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馬家?guī)X全村斷糧已經(jīng)數(shù)日,老的少的天天餓著肚子,老人餓得起不來炕,孩童餓得整日啼哭,不少人餓得渾身浮腫,連走路都打晃。
老支書更是急得一病不起,十幾個鄉(xiāng)親進山找糧失聯(lián),生死難料,全村人活在惶恐里。
原來,那些憑空消失的賑災糧,被劉長貴私吞,偷偷藏在這深山山洞里,等著饑荒更嚴重的時候,高價倒賣牟利。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怒火,眼下不是沖動的時候,一旦驚動洞里的人,這些罪證很可能被銷毀,劉長貴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反咬他們一口。
他輕輕撥開遮擋洞口的枯枝,借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往山洞里探了一眼。
只一眼,就讓兩人的怒火徹底頂?shù)搅祟^頂。
山洞空間不算小,里面干燥避風,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幾百袋粗糧,麻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滿滿當當?shù)募Z食,旁邊還堆著一捆捆粗布、棉衣,角落里還有不少白面與口糧,都是公社統(tǒng)一調(diào)撥的賑災物資。
洞口幾個看守的閑漢,正圍坐在一處火堆旁烤火,火堆上還架著烤干糧,幾人吃得滿嘴油光,說說笑笑的。
看著眼前的景象,蘇晚晴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渾身發(fā)緊,卻不敢發(fā)出半點動靜。
林辰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已經(jīng)有了計較。
從幾人的對話里,他聽得明明白白,劉長貴不僅私藏救災糧,還勾結了外地黑市商販,近日就要來山洞交接糧食,一旦交易完成,這些贓糧就會徹底洗白,劉長貴能逍遙法外了。
他必須把這件事查得明明白白,拿到實打實的證據(jù),人贓并獲,讓劉長貴一伙徹底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