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姨娘們欺辱我娘,弟弟妹妹們欺負我。
可是我爹從來不管。
他最愛的就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姨娘了,還有那幾個弟弟。
漸漸的,管家權(quán)也到了得寵的姨娘手里,我娘的月例銀子都被克扣,為了我們的生活,只能日日刺繡補貼花銷。
娘要幫著那些姨娘照顧庶弟庶妹,甚至他們的衣服都是我娘繡的,娘哭的瞎了眼,我好恨,可我卻無力反抗。
日日過著這樣的日子,我娘卻只盼著爹爹來,讓我不要怨他,她會常常念叨著那段爹對我們還好的日子。
娘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在家里,只有蕭姨娘和我娘對我好。
但是,我娘也會說:
“我沒給老爺生個嫡子,你要是個男孩就好了,想必老爺也不會……”
“老爺也能多念著點以前的情分。”
活在安家這個壓抑的環(huán)境,我自卑,我痛苦,我小心翼翼,甚至,我不知所措,因為我看不到我的未來,我不知道,我能去向何方,哪里是我的容身之地?
我好怕將來也像我娘一樣。
我就像一只小鳥,隨便一個人就可以決定我的生死。
十六歲那年,我要到京城去選秀。
我娘親自給我新做了兩身衣裳,那是她親自繡的。
還有鐲子和首飾,已經(jīng)耗盡了她的大半積蓄。
我爹不愿意給我花錢制衣,他覺得,我是無論如何也選不上的。
等到我回來,就給我指一門婚事,正好有個五品官員家里夫人去世了,想找個續(xù)弦。
這是我爹能攀上的最大的高枝,那官員比我爹還大上幾歲。
我恐懼極了,我不想嫁。
我身邊沒有伺候的丫鬟,這次前往京城選秀,還是蕭姨娘主動提出來陪著我,不至于讓我自己孤零零的去。
可是我們的盤纏也不多。
一路上省吃儉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到了京城也只能住在客棧,住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自知自己家世不如人,長相上也不是一眼動人的美人,只能另辟蹊徑,因為我善香料,所以就在自己旗頭上,花了點心思——如果能招致蝴蝶。
如此特殊,想必能有幾分可能中選。
選秀那日,我緊張極了。
因為客棧離得遠,又顧不到好的馬車,差一點便去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