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靈不說話,卻用最柔軟的觸碰,訴說著一種超越物種的依戀。
每一次擁抱,都是它用生命寫下的無聲詩行,脆弱,卻熾熱。
然而,這種生物的壽命十分短暫,最早的一批實驗體,平均存活的時間,不足一個月。
經過工程師的反復調試和基因弱化,這種生物存活的時間,反而越來越長。
壽命最長的一個,幾乎活了一整年。
這段時間,絮靈已悄然成為工程師肩頭最溫柔的負擔。
每日晨光初透,它便如溫熱的綢緞般,滑落至工程師的肩頸,絮靈體表的熒光隨工程師的呼吸明滅,仿佛與心跳同頻。
當工程師疲憊伏案,它便悄然延展,膠質如活水般滲入肌肉紋理,以微弱的生物節(jié)律輕柔按摩。
這不是機械的壓迫,而是如潮汐般起伏的撫慰,將工程師的疲憊一寸寸化開。
時間久了,工程師不再驅趕,反而在深夜獨坐時,任它纏繞在手腕上,像一盞不滅的、會呼吸的燈。
絮靈不再碎裂,也不再呆滯。
它學會了“停留”,學會了“等待”。
可這溫柔,終究是曇花一現的奇跡。
一年后的某天,實驗室的培養(yǎng)艙內,那曾經蠕動的泥漿之軀,卻突然凝成灰白的脆殼,如被風干的露珠,無聲碎裂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絮靈的生命終于走到了盡頭,它沒有掙扎,沒有哀鳴。
只有殘留的余溫,和一滴未干的、屬于它的熒光淚痕,靜靜凝在工程師的掌心。
本來,實驗中的實驗體死亡,是注定的序章。
每一具失敗的軀體,都只是數據流中,一串被標記為“終止”的代碼而已。
星靈工程師,曾是冷峻的造物主,早已習慣了在數據中剝離情感,在失敗中計算概率。
可當晨光再次灑落,她發(fā)現自己的肩頸上,那一團溫熱的,不擾不爭,卻從不缺席的膠質,竟然沒有再次出現。
她的心里頓時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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