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瓦解（第4頁）

“都怪他們！都怪那些人！要不是他們挑撥，我們早就喝上水了！”

“對！就是他們害的！”

憤怒和怨恨如同潮水般轉向了高顴骨男人和他身邊僅剩的幾個追隨者。之前還簇擁著他的人群，此刻卻如同躲避瘟疫般紛紛后退，將他們孤立在中間，用充滿敵意和指責的目光瞪視著他們。

高顴骨男人臉色慘白，身體因憤怒和絕望而劇烈顫抖。他指著那些退縮、指責他的人，聲音嘶啞地咆哮：“蠢貨！你們這群無可救藥的蠢貨！你們以為他會真的給你們水嗎？他是在分化我們！他是在玩弄我們！等我們散了，他會把我們一個個都殺掉！你們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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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呼喊在水的誘惑和對佩里爾權威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沒有人再聽他的了。

“叛徒！”

“是你害了我們！”

“滾開！別擋著我們喝水！”

人群開始散去，爭先恐后地朝著他們被指定的安置區(qū)或勞役點涌去，仿佛慢一步，那承諾中的凈水就會消失不見。他們推搡著，咒罵著，將之前還并肩作戰(zhàn)的“領袖”徹底拋在了身后。那個告密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悄悄湊到一名教會守衛(wèi)身邊，低聲指認著高顴骨男人身邊的核心成員。

佩里爾冷漠地看著下方這出由他親手導演的人性悲喜劇，他輕輕揮了揮手，在身旁人未注意的時候，轉過身，快速的擦了擦鬢角的汗滴。

早已待命的教會守衛(wèi)立刻地撲了上去。高顴骨男人和他身邊僅剩的十幾個追隨者，幾乎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抗，就被制服在地，武器被奪走，雙手被反綁起來。

“懦夫！叛徒！你們都會后悔的！你們都會死！都會死在這里！”高顴骨男人被兩個守衛(wèi)粗暴地拖拽著離開，他扭過頭，用充滿血絲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散去的難民背影，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咒罵，“你們這群沒骨氣的狗！等著吧！佩里爾不會放過你們的！哈哈哈——等著渴死吧！”

他的咒罵聲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顯得格外刺耳，但已經(jīng)散去的人群充耳不聞，他們心中只想著那一口救命的水。

暴動，就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被“平息”了。沒有大規(guī)模的流血，沒有激烈的戰(zhàn)斗，只有人性的弱點被精準地利用，反抗的火焰被小小的一杯水輕易澆滅。

現(xiàn)場只留下一片狼藉：散落的石塊、木棍，丟棄的破布，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絕望和剛剛誕生的、更加濃厚的猜忌與分裂。

艾丹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他感到一陣深深的屈辱，佩里爾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解決了由他“善意”引發(fā)的危機。但他又不得不承認，佩里爾的手段確實有效，避免了一場可能導致數(shù)千人死亡的慘劇。他這個指揮官，在這場人心的較量中，輸?shù)靡粩⊥康亍?/p>

亞德里安跪在冰冷的地上，雙手掩面，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為那些被輕易踐踏的尊嚴，為那些在生存面前變得如此廉價的人性而哭泣。他低聲念誦著禱文，試圖尋求慰藉，但圣典中的字句從未像此刻這般空洞無力。他抬起頭，望向墻頭佩里爾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懷疑和憤怒，在他心中翻涌。

似乎，最糟糕的時刻終于過去了。城市內(nèi)部的沸騰被強行壓制，雖然代價是更深的裂痕和絕望。

但，命運似乎并不打算給這座風雨飄搖的城市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人們以為風波暫時平息，緊繃的神經(jīng)剛剛有所松懈的瞬間——

咻——！

一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猛地從主城墻方向騰空而起，在光幕籠罩下的夜空中驟然炸開。

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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