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燭火與新芽（第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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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爸爸……”

安終于發(fā)出了哭喊聲，稚嫩的聲音，充滿了恐懼，悲傷，以及無法承受的絕望。

她如同受傷的小獸般，撲到老歐科的懷里，緊緊地抱著他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凄厲而絕望，如同撕裂夜幕的寒風(fēng)，在清晨的沃倫村，久久回蕩，令人心碎。

“媽媽！媽媽！媽媽！”

安一邊哭喊著，一邊拼命地搖晃著老歐科的身體，想要將他喚醒，想要他像往常一樣，張開溫暖的懷抱，安慰她，保護她，但一切都只是徒勞，老歐科的身體，依舊冰冷而僵硬，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斷弦的舊弓，靜靜地躺在他的懷里，如同一個無聲的墓碑，訴說著一個生命的終結(jié)。

屋內(nèi)，瑪麗被安凄厲的哭喊聲驚醒，她猛地坐起身，臉上還帶著睡意，眼神卻充滿了驚慌和不安。

她聽到安在哭喊著“爸爸”，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瞬間涌上心頭。

她顧不得穿鞋，赤著腳沖出屋門，當她看到坐在搖椅上，一動不動的老歐科，以及撲在他懷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安時，瑪麗瞬間明白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瑪麗的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她臉色蒼白，嘴唇顫抖，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軀殼。

她緩緩地走到老歐科身邊，跪了下來，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老歐科冰冷的臉龐，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奪眶而出。

她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她一直都知道，老歐科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只是她一直不愿相信，不愿接受，一直用微弱的希望，欺騙著自己，麻痹著自己。

但此刻，殘酷的現(xiàn)實，如同冰冷的刀鋒般，無情地刺穿了她最后的希望，讓她不得不面對，這無法挽回的，永遠的失去。

她強忍悲痛，將安從老歐科懷中拉起來，緊緊地抱在懷里，用顫抖的聲音，安慰著女兒，

“安…別哭…別哭…爸爸…爸爸只是睡著了…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瑪麗的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地流淌，但她卻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安面前崩潰。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崩潰，她還有安，她必須堅強，必須為安撐起一片天，即使這片天，早已風(fēng)雨飄搖，破敗不堪。

沒了爸爸，如果連媽媽也崩潰，年幼的安，就再也沒有任何依靠了。

清晨的風(fēng)，輕輕地吹過，吹動著瑪麗和安凌亂的頭發(fā)，也吹散了屋檐下，油燈燈臺上的最后一絲黑灰，那黑灰，在微風(fēng)中留戀地在房中轉(zhuǎn)了轉(zhuǎn)，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如同老歐科的生命，如同曾經(jīng)照亮過他們小屋的那點微弱燈光，最終都化為虛無，消散在末世的寒風(fēng)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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