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老師?她現(xiàn)在在安徽?”他眼神微微動了動,很快調整好表情。
能把靳明急成這樣,下這么大功夫找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但他沒想到,這個人自己也認識,更沒想到這個人和靳明的關系不簡單。
靳明也意識到,他說得太具體了,具體到……沒辦法再掩飾他們的關系。沒時間解釋,他點點頭,“她在安徽出差,下鄉(xiāng)任務?!?/p>
林敏一沒再多問,只安慰他別太著急,馬上就去安排聯(lián)絡。
辦公室的門關上,靳明靠進椅背,腦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電視新聞里的洪水畫面一幀幀在眼前翻滾。
他又打開她的對話框,還是沒有回復。
他安慰自己,也許她正在回程飛機上,也許是她手機沒電了。別多想,別多想……也許等會兒她就把電話打過來了。
可腦子里的雜音根本按不住。
他開始反復刷新聞、社交媒體、短視頻平臺,搜索所有與“回頭灣”、“洪水”、“安徽災情”相關的信息。每一條都在證明:那片區(qū)域通訊中斷,幾條主路被沖毀。整個回頭灣,就像一塊石頭沉入水里,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他放大她朋友圈那張合影,看她穿的什么衣服、鞋子,防不防水,夠不夠保暖。他知道這沒有意義。但他控制不住。
他怕她現(xiàn)在一個人站在雨里,怕她以為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安徽。
怕她撐不下去的時候,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他從來不信命,更不信神佛。
可此刻他攥著手機,在心里向著所有他叫不出名字的神明,發(fā)出最卑微的祈求。
讓她活著。
求求你們,讓她活著。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一場漫長的凌遲。劉助理那邊很快有了反饋。憶芝單位已確認,她與另一位同事此時確實在回頭灣下游的某村莊,目前處于失聯(lián)狀態(tài)。
江總也回了電話,說已經(jīng)聯(lián)系上負責航拍的兄弟公司,照片也發(fā)過去了,一有識別結果會立刻通知。
電話再沒響起。
窗外的天色就在這無盡的等待中,漸漸化作一片漆黑。
辦公室沒有開主燈,他像一尊雕塑,手撐著額頭坐在一片寂靜中。手機握在手里捂得發(fā)熱,每次屏幕亮起,他都馬上抬眼,卻都只是些尋常的app提示。
忽然有一條綠色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你收到了一條微信信息】
他一激靈,直覺讓他覺得,這就是她。連忙劃開手機,她的名字前真的有新信息提示。
不知為什么他心口一陣滯澀,手指發(fā)抖,連戳了好幾下屏幕才點開。
只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