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倫敦難得放晴,陽光從客廳窗戶斜斜地切進來,把茶幾上的水杯映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藤言雨來看望她。
李希法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茶,還沒有喝,只是捧著暖手。
藤言雨進來時,門開著,他徑直走進來,換鞋,把外套放在一旁,最后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zhì)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像平時一樣,姿態(tài)從容。
你考慮過完全搬出來住嗎?他問。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但她認識他夠久了,能聽出那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
她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發(fā)出一聲極輕的響,像句號落在一個句子的末尾。
我現(xiàn)在住在宿舍,挺好的。
我說的不是回宿舍。他看著她,是搬來和我一起住。永久性的。不是臨時住一段時間。
這句話在空氣中懸停了一會兒。
李希法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沒有試探,沒有迂回,只有一種安靜的篤定,像一個人在遞出一件他已經(jīng)準備好遞出的東西。
你是在讓我在你和鄭世越之間選嗎?
不是。他說,我是讓你選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李希法低頭看著杯子里漂浮的茶葉,那種姿勢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我害怕。她說。
怕什么?
怕我跟他之間的事情還沒結(jié)束。
我怕如果我現(xiàn)在搬過來,有一天他會找到這里。
我怕到時候你會受傷。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抬起來看著他的臉,我不想讓你也卷進來。
你本來和這些事情沒關(guān)系。
藤言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我會怕他?
你不怕他。
但你對他不夠了解。
她說,他為了讓我留下來,什么都做得出來。
你知道他學的是什么——法學和犯罪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