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十二點半到了,包房門被服務生推開,一個身材瘦高,面貌清癯的男子走進來,笑著朝馬驍伸過手來,握住了搖一搖,先呵呵笑兩聲才說:“馬兒,怎么想起請我吃飯?想找兄弟喝酒,來梅花閣就是了。聽說你結(jié)婚了?怎么也不給我張罰單?怕我沒錢嗎?哈哈,哈哈?!边@男子和馬驍差不多的年紀,剪著短短的頭發(fā),配上笑起來毫無心機的笑臉,話又說得像兄弟一樣,一點都不像剛才馬驍講的傳奇人物大老板。
馬驍也跟他開兩句玩笑,接著把景天介紹給他認識。何總收起笑容說:“瑞景的浦瑞安是你先生?是這樣,我明白了?!眱扇俗?,馬驍?shù)股喜瑁职丫疤斓碾y處講了一遍,何總向前趨著身體,雙手指尖搭成尖塔形,注視著景天,含笑問:“那么景小姐,我能為你做什么?”自馬驍開始講述,何總就收起了笑容在聽,一掃剛才的輕松隨意,臉色變得穩(wěn)重,眼睛的顏色也變深了,這時開口詢問,轉(zhuǎn)眼又是一派和氣。
景天說:“我想請你做我的顧問,業(yè)務上的事我需要有人指導,財務本來就是舅爺把持著,我根本接近不了。每支一筆錢,就要刁難一番。我臨產(chǎn)期將近,只怕生完孩子出來,已經(jīng)沒有立腳的地方了。這樣一個局面,請問我該怎么辦?”
何總聽了點點頭,說:“我覺得目前最重要的是景小姐的身體和未出生的孩子,至于公司,有財務把守著,有銀行監(jiān)管著,你一時插不上,那著急也沒有用,還是先解決這個問題。景小姐有沒有異意?”
景天搖頭,說:“我懷孕已經(jīng)七個月了,孩子隨時都可能生下來,你的意見也正是我的顧慮?!焙慰傉f:“那我建議這個問題請一個和你有同樣顧慮的女士來回答,她的意見也許對你有借鑒作用。你不介意我請她來共進午餐吧?”景天說:“我非常歡迎?!焙慰傉f:“那等一下。”轉(zhuǎn)身出去打電話去了。景天讓服務生傳菜,悄悄問馬驍:“他會請個什么人來?聽上去他好像非常敬重她?”馬驍搖搖頭,說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菜上來了,何總也推門進來,一手扶著一位女士的腰,那位女士和景天一樣,也有著幾個月的身孕。兩人都是一愣,他們本來以為何總請的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沒想到也是一位孕婦。馬驍馬上回過神來,站起來迎上去說:“潘總,沒想到會驚動到你。何總也不透露一下,害你親自跑一趟,早知何總要請的人是潘總你,那怎么也不敢勞動你的大駕。”
那潘總是個異常美麗的女子,年紀比景天還要小著幾歲,長卷發(fā)一披到腰,黑漆漆發(fā)出暗暗的亮藍色,耳邊別著一枚彎月型玳瑁梳子,把長發(fā)攏到了腦后,露出一張清秀絕俗的完美的鵝蛋形臉來,臉上的妝容精致得像化妝品廣告的模特兒。身上穿一件質(zhì)地極好的腰間打褶的孕婦裙,極淡的湖水綠,脖子上有一串指頭大的御本木珍珠項鏈,笑容甜美,眼睛清亮,進屋之后朝馬驍和景天一笑,那張鵝蛋臉也像珍珠一樣有光彩散發(fā)出來。
同樣是孕婦,同樣是美女,這位潘總就像是站在柯達劇場紅地毯上的明星,景天則是走進場子看電影的觀眾。雖然景天出來時也化了淡妝穿了華服,但她的憔悴緊張和傷心哀痛布滿了她的臉和眼,潘總卻是從頭到腳都寫著完美兩個字。
潘總由何總扶著坐下,笑嘻嘻說:“我又不是太后,哪里用得著馬主管鞍前馬后地效勞?大駕小駕的,我不是你盛世的老板,套不上馬主管這匹良駒?!焙慰偤婉R驍都哈哈大笑,景天聽了也微笑,心里又在奇怪,這女子是什么人,說話風趣,還帶點說笑的口氣,和男士們說話這么隨意,卻又不像是在故意賣弄風情,那像是與身俱來的魅力,這種魅力配上她五六個月的身孕,真是神奇的組合。
美女孕婦潘總又笑說:“剛才何先生說他在這邊吃飯,沒帶錢出來,讓我來救他,我就帶著錢包過來了。馬主管你不知道,何先生自從升了級,身份也高貴了,就跟英國女皇是一個級別的,出門不帶錢,專讓人給他送錢包來?!?/p>
何總看著她笑說:“公安大學的王大偉教授說了,男人出門就帶二百元,既防偷又防騙,還不招惹桃花眼。”四人都大笑,何總介紹景天給潘總說:“這位是景小姐,瑞景房產(chǎn)的浦瑞安先生的太太?!鞭D(zhuǎn)頭對景天說:“這是我太太,陳氏置業(yè)的潘書小姐。你們兩人的情況有相似的地方,我自作主張請她來,看看她有什么想法?!庇謱ε丝傉f:“景小姐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產(chǎn)了,比我們的孩子要大一點?!?/p>
潘書聽了臉上露同情之色,馬上又把這點同情掩去了,伸出手去握住景天的手,說:“景小姐,難為你了?!蔽罩氖植环?,用她的手溫去暖景天的涼手?!坝惺裁词挛铱梢詭湍??”抬頭問何總,“何謂,景小姐目前是一個什么情況?”
何謂三言兩語把景天的情況講了一遍,說:“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潘書沉吟一會,笑說:“景小姐,你這是第二胎了?那是不是辦了投資移民?孩子是打算在哪里生?”
景天眼睛一亮,這是自她進來后第一次有了精神,她說:“是的,我先生生前為了要再生一個孩子,就在新西蘭買了一塊地,我就辦了投資移民,本來就是打算去那里生孩子的。但我怕我生了孩子回來,浦家徹底把我踢出了董事會,因此去不去,在哪里生,我還沒想好?!?/p>
潘書輕風淡月地笑著說:“那我的建議是,和浦家言和,去新西蘭生孩子?!?/p>
景天還在遲疑,何謂先說好。馬驍問他這樣做的好處在哪里,何謂說:“孩子總是姓浦,他有爺爺奶奶舅舅姑姑,還有舅公叔伯表姐堂兄,這樣的關系是與生俱來的,既然扯不斷,就不要放棄。人脈就是最好的收益,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地方就用得上,何況是這樣的血親人脈。小孩子有這么多親戚肯照顧他,那是他們的福氣,福氣求都求不來,怎么能主動放棄?”
潘書點頭,繼續(xù)握著景天的手說:“但孩子更是自己的,一定要緊緊抓住。你去新西蘭生孩子,持有那邊的護照,孩子是新西蘭國民,浦家要搶也搶不去?!?/p>
景天這下喜笑言開,一臉的晦氣都掃盡了,又問:“那公司呢,我走了以后,就不會再有我的位置了?!?/p>
潘書笑一笑,喝一口水說:“既然你同他們和好了,那就是一家人了,那他們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一定會給你一個閑職。欺負孤兒寡母這樣的事傳到同行,他們也沒面子。等你生下孩子,養(yǎng)好身體,再慢慢想辦法不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