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2023年3月1日,周三
初春,天仍然亮得很晚,徐行三四點才迷迷糊糊入睡,被開會提醒的鬧鐘吵起來時,季平安早已經(jīng)送季繁上學了。
徐行從床上跳下來,幾步奔到書桌邊一拉抽屜,客服手機還在原處,她猶豫了一會兒,拿起來放進了自己包里。
路上她借了高黎的手機,往季平安的診所打電話,那是一個座機,是診所工商登記的號碼,也是這個點評網(wǎng)那個本地生活網(wǎng)掛的對外號碼。
偶然工作時間她打手機找不到季平安,也會打這個座機,說:“我是季醫(yī)生太太,他沒接手機,他在診所嗎?”
十次有十一次,前臺會告訴她季醫(yī)生正在做手術(shù)或者接待病人,估計多久之后結(jié)束,到那個時間點,季平安的電話就回過來了。
但今天徐行不找季平安,她說的是:“你們是平安診所嗎?為什么客服電話一直沒人接?”
前臺妹妹的聲音很柔,甜甜的,說:“您好,我們的工作時間是上午十點到下午七點哦,您要是在這期間來電的話,我們都會第一時間接聽的?!?/p>
徐行說:“我家里人來你們這兒種了牙,晚上發(fā)炎了你們沒人接電話,那怎么辦,是不是有個手機號碼我們可以隨時找你們的醫(yī)生或者護士?”
客服還是甜甜的:“手機號碼是沒有的哦,我們每個客戶都有一個群,您或者您的家人半夜遇到緊急情況,建議就近去附近的綜合醫(yī)院處理,然后在群里給我們留言,我們上班之后會第一時間回復(fù)您的。”
徐行追問:“你是不是敷衍我啊,我是老客戶了,我記得你們手機客服號碼的?!?/p>
她語氣很不友好:“你不熟悉自己的工作情況我是可以投訴你的?!?/p>
高黎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顯然不太明白為什么徐行會突然這樣咄咄逼人。
徐行扭過頭看窗外,旭日東升,他們剛好經(jīng)過西京大橋,艷麗的陽光照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江水,一切都欣欣向榮。
客服沒有被她震懾,情緒很穩(wěn)定:“這位女士,我們診所開業(yè)以來,一直都是用固定電話的,沒有手機號碼,醫(yī)生的手機號碼我們不對外提供,但是微信群里只要是正常工作時間,我們都會及時響應(yīng)哦。”
她溫柔地問:“您可以把病人的姓名告訴我嗎,我查一下她所在的工作群,讓護士第一時間和你們溝通好嗎?!?/p>
徐行語塞,客服等了一會兒,說:“我還有什么能幫到您的嗎?”
徐行不死心,追問了一句:“一直沒有過嗎?是不是你不知道而已。”
客服很篤定:“我在這里工作兩年多了,這位女士,確實從來沒有用過手機作為客服號碼,您查查看,是不是把我們和其他診所弄混淆了?!?/p>
徐行掛斷電話,從包里拿出那個客服手機。
莫名其妙的,她左邊眉頭開始跳動,就像有一把小錘子在那里不斷敲擊,越來越用力,帶來刺痛感,從眉毛后面一直深入到后腦正中,不斷敲著,似乎那里藏著什么怪物等待著被釋放。
她又試了兩次密碼,季平安的生日,季繁的生日,徒勞無功,等到了辦公室,何祖兒一眼看過來就問:“老板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看,沒生病吧?!?/p>
徐行按住自己兀自跳動的眉頭,說:“昨天睡太晚了一點,有點累,沒事?!?/p>
何祖兒說:“今天沒有出去的安排,你要不睡一下吧,下午再喝咖啡好了?!?/p>
徐行努力地對她笑:“看不出何小姐也有溫良體貼的一面,行了,我困了會休息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