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4月9日,周六
暮色降臨,這是一個春風沉醉的夜晚,周末的市中心人山人海。
何祖兒下了車,走進街邊一家奶茶店要了一杯水果茶,大杯,全糖,多冰。
要是她媽媽或者徐行在旁邊,就會開始跟她念叨,區(qū)別只在于媽媽說得比較樸實:“不要喝這些垃圾飲料沒營養(yǎng)。”
而老板會科普:“你知道年輕人二型糖尿病的比例這幾年為什么會飆升嗎?”
她當然知道,但她不服。
“基因最重要啊老板,生活方式只是變量。”
徐行一般會喃喃自語,“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p>
何祖兒每次想起都會笑。
徐行有句口頭禪,她經(jīng)常聽的——人人都有軟肋。
何祖兒知道自己的軟肋是什么,她沒什么耐心,工作方面還好,畢竟跟著徐行做事情必須符合標準,該做到什么程度不能胡來,而且看在徐行對她好的份上,哪怕不耐煩她也會忍著。
至于日常吃什么,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干啥,她何小姐那真是一分鐘都不愿意等,半點兒將就不來,說走就走的旅行對何祖兒來說是常態(tài)。
有時候周末她睡起來刷著牙看到一條某地油菜花盛放的視頻,十五分鐘后便已奔赴高鐵站,第二天在人頭攢動熱到升天的油菜花地里給徐行打電話:“老板,這地方你可千萬別來?!睅е耷弧?/p>
徐行一聽就明白:“你又孫悟空上身,一個筋斗跳哪兒去了?”
“你別管,反正千萬不要來?!?/p>
她這個急性子最近這段時間面臨挑戰(zhàn),而且是十分重大的挑戰(zhàn),令人抓心撓肺:
她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高黎。
她喜歡一個人,首先和主要想著的就是怎么把人推倒,水乳交融,顛鸞倒鳳,親密接觸,其他容后再說,
反正大部分時候都根本沒有以后。
問題在于,高黎不是那種能在兩杯酒后領(lǐng)回家第二天各走各的隨便人,他的風格天然就克制何祖兒——
她任性妄為,他端正認真。
她想一出是一出,他謀定而后動。
她誰都不看在眼里,跟著徐行工作是因為有感情,還帶勁兒;
高黎卻對誰都禮貌有加,行事謹慎,從不冒犯別人。
按理說這是多么沉悶的一個人啊,可備不住何祖兒越看越順眼,心里貓抓似的,怎么說呢——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p>
點好單,何祖兒拿了號碼紙,在靠近奶茶店門的桌邊坐下。
距離晚上九點還有七分鐘,高黎一定會和分針同步出現(xiàn)在奶茶店門口,這是他們約好見面的地方。
他們今天是來“盯梢”的,或者精確地說,高黎是來盯梢的,何祖兒自己呢,屬于上趕著湊熱鬧。
這家奶茶店地處西京最熱鬧的越景路,夜店一條街,餐廳酒吧密室逃脫卡拉ok各種茶飲店小吃店密密麻麻,從這頭熱鬧到那頭,24小時都熙熙攘攘。
奶茶店正對面是一家醫(yī)美醫(yī)院,門面很大,招牌占了三層樓,上面展示著擁有完美身材和笑容的“人造女神”,召喚人們“我的容貌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