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像沉在一片深海里,不停地沉啊沉,她張著嘴吶喊,卻像游魚那樣吐出可笑的泡泡。
那天以后,以沫便以學習忙,不能離校為借口拒見辜徐行。
那年高考,以沫發(fā)揮失誤,不但沒有考上夢寐以求的清華,甚至連一本線都沒有過,最好的選擇只剩下聿城財大。
高考放榜后,辜徐行代表辜振捷來了一次聿城,說給她聯系了一所重點軍事類院校,讓她一起去北京。以沫拒絕了,她冷漠堅決地表示,她不想讀什么重點大學,更加不想離開聿城,她只想陪在江寧身邊,幫他洗衣做飯,照顧他的生活,盡好一個女朋友的本分。
辜徐行是在盛怒之下回的北京,大抵是被她氣得冷心了,那以后他就再沒找過她。
由于財大和聿城大學相隔甚近,江寧和以沫的交往越加頻繁起來??犊蠓降慕瓕幗洺R浴吧鐣嵺`”為由帶以沫出去享受人生,以沫便給他洗衣服、洗臭襪子做回報。兩人竟也相處得其樂融融。
以沫大一那年,江寧大學畢業(yè)。
畢業(yè)后,江寧決定放棄聿城的一切,去北京圓他的導演夢。
給他送行的聚會上,以沫調侃他:“沒想到你對陶陶還挺長情的,這會兒又追去北京了?!?/p>
江寧沉默了好一會兒,很認真地說:“我已經放下她了。還記得那年我在水塔上跟你說的話嗎?我是認真的。我等了你這么久,是不是可以給我一個準確的答復了?”
彼此串了這么多年的戲,其實早已把對方當做自己生命里最特殊的那個人了,如今舊事再提,不過是為了給這段關系一個維持下去的正當理由。
以沫答應了。她沒有問自己愛不愛他,也不計較江寧是不是愛她,他們各自的愛都已在最好的年華里燃燒殆盡,能給彼此的只有不離不棄、莫失莫忘的相伴。
成了正式男女朋友的他們,不咸不淡地維持著這段異地戀:十天半個月地打一次電話,偶爾見面相聚。
江寧是個事業(yè)心很重的人,北漂的那幾年,他格外努力地補習一個優(yōu)秀導演該有的知識,他日夜混跡各大片場,從場記慢慢爬到副導演,再到導演。
因為外形俊美,他也演過幾部商業(yè)片,漸漸在娛樂圈混出了點名。再往后,他開了一家文化公司,專攻影視相關產業(yè)。
幾年忙下來,江寧陪以沫的時間加起來也沒超過十天。
有時候,江寧自己也覺得這樣的關系很奇怪,和諧卻透著陌生疏離,與其說他們是情侶,不如說是結婚多年的夫妻。有一次,他在上海拍攝一部愛情片,坐在監(jiān)視器后的他,看見戀愛中的女主角對男主角流露出一抹特別動人的深情微笑,身為導演的他忽然怔了一下——他似乎從沒在以沫臉上見到過這種微笑,他也從未像男主角那樣吻過她。
震撼之余,他專門挑了個下午趕回聿城,像是為了證明什么,他帶以沫去開了房。兩人心照不宣地坐在沙發(fā)上找了很久狀態(tài),然后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接吻,吻得彼此都覺得尷尬。
江寧只好借坡下驢地裝好男人,表示一切等到結婚之后再說。
兩人都松了一口氣,一起用了頓晚餐,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事后,江寧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要說以沫不美吧,他混娛樂圈那么久,還真沒見過幾個女明星上妝前比以沫漂亮的。要說以沫沒女人味吧,那也不客觀??墒菫槭裁匆幻鎸λ?,他那些風流倜儻、溫柔多情就全跑去爪哇國了?
以沫卻沒有多心,依然安之若素地讀書、生活,過著她的象牙塔生活。
至于辜徐行,他在大學畢業(yè)后就掙脫了徐曼的控制,去美國創(chuàng)業(yè)。
自此,以沫便和他煙水相隔,不復往來。以沫只偶爾從江寧口中聽到一星半點他的消息:他在美國大獲成功;應家族需要,他準備回國發(fā)展。
但是這些消息從未在她的心湖里引起過一絲半點漣漪,她已經切斷了有關他的所有遐想,他留在她生命里的所有痕跡,就只剩下手機里那個永遠不會亮起的名字。
四年了,如果不是管小潮那條短信,她真的會以為,他已經死在了她的記憶里。
2010年6月,以沫從聿城財經大學正式畢業(yè)。
餐館做砸了以后,以沫他們三個再也沒了折騰的力氣,只好和所有畢業(yè)生一樣,老老實實地奔走在各種面試中。
聿城雖離北京很近,但是工作不好找不說,薪水還特低廉。管小潮是他們三個中最先去北京的,美莎則很快找到了一份船舶公司前臺的工作,只有以沫還高不成低不就地在外面飄著。
干了兩個月前臺后,美莎便嫌沒前途想辭職。她好幾次邀以沫一起去北京找工作,以沫始終咬定青山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