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的星期日,有風,但溫度回暖了,站在陽光里整個人會感到暖融融的。
曉穎和郭嘉他們帶小智去公園放風箏玩。
三個大人輪流放,皆出了一身汗,最后只剩下郭嘉陪著小智站在草坪中央看護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當放入高空的老鷹。
曉穎姐弟二人坐在草坪邊的長凳上邊喝飲料邊休息。
“郭嘉說你最近有點著急上火?!睍杂钹ㄖ鶝龅目蓸沸Φ馈?/p>
“是??!”曉穎跟弟弟向來不隱瞞什么,有點無奈,“她這么快就找好事做了,我這兒總是好事多磨似的?!?/p>
“是好事當然就得多磨磨啦!”曉宇樂道,“沒事,我小時候不知道吃了多少頓你煮的飯呢!現(xiàn)在讓俺媳婦煮幾頓飯給你吃吃也是天經(jīng)地義,你不用那么著急,工作得慢慢找,免得找得不好后悔。”
“我和你們不一樣。”曉穎嘆了口氣,視線轉(zhuǎn)向遠處興高采烈的小智,離婚之后,她總覺得自己愧對兒子,“我還有孩子要養(yǎng)呢!”
曉宇也用一種嶄新的目光盯著遠處小智的身影,笑著向曉穎道:“想不到小智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我記得當年在醫(yī)院產(chǎn)房外第一次看見他時,還是個粉紅色的小肉團呢!”
曉穎咧了咧嘴,“既然你和郭嘉都這么喜歡小孩子,不如早點生一個了?!?/p>
曉宇搖頭,“養(yǎng)個小孩很費神的,我跟郭嘉,我們自己都還象小孩子呢,過兩年再說吧。”
他說著,目露深意地覷了曉穎一眼,“最近沒給李真打電話?”
曉穎明白他話里的含義,不好意思地低頭笑笑,“沒再打過,想想老這么拖延下去對小智也不好。還是……慢慢讓他從小智的生活里淡去比較好……”
她說得有點憂傷,渾然沒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泄露出來的異常。
遠處,郭嘉笑靨如花的臉扭轉(zhuǎn)過來,對曉宇詭異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復又被小智神情嚴肅地喚了回來,“舅媽,你要看好的哇,不然老鷹掉下來怎么辦?”
“掉不下來的,掉下來了我賠!”郭嘉摸摸小智的頭。
曉宇又啜了口可樂,慢慢開口道:“我去找過李真?!?/p>
曉穎怔了一下,倏地扭轉(zhuǎn)頭去看他,“什么時候?你找他干什么?”
“上個月中旬吧?!睍杂钜暰€依然凝視在郭嘉的方向,頓了片刻,才又緩慢地道:“我都知道了。”
曉穎的心咚咚地劇烈跳動起來,身上亦是一陣冷一陣熱,象冬日里勉強遮住寒風的那層窗戶紙冷不丁給勁風穿透了似的。
“小智……是沈哥的孩子吧?”曉宇這才扭頭覷了她一眼,很快又回過頭去。
“不要告訴他?!睍苑f艱難地出言叮囑,這個她預備永遠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就這樣毫不經(jīng)意地給人道破了,令她有種恍若夢中的感覺。
“不會。”曉宇聳肩道,“這是你自己的事?!?/p>
曉穎聞言松了口氣。
“你應該……自己去告訴沈哥?!?/p>
曉穎愣住,本能地抵抗,“不,我不想……”
“你應該讓他知道?!睍杂钣昧δ笾蓸饭奚恚彳浀蔫F皮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他的目光有力地穿透了曉穎的怯懦,“他有權(quán)知道——他有一個兒子?!?/p>
“不不,我不能……”曉穎依然使勁搖頭。
“你在怕什么?”
曉穎閉起眼睛,悶聲良久才道:“我做不出來,我已經(jīng)對不起李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