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憂沒有作答,只是轉(zhuǎn)身進了后殿,沒過多久就提著一個精致的水木雕花魚紋食盒,上面用繡著木蘭花樣的軟巾蓋著。冰月摸了摸那青灰色的軟巾道:“這里面裝著什么?怎么連食盒都是這么漂亮!”
“冰月若是有心,就把這個蟹黃酥帶給皇上,那玉糕太晚吃了不易消化?!?/p>
冰月用眼角瞥了一眼那點心,恍然大悟地拍手道:“哦!玄燁哥哥就是喜歡這個,我剛才一著急想不出這名字來,我記得那次玄燁哥哥去找他額娘,卻沒有找到,他的額娘只給他留了一盒蟹黃酥……”
冰月喋喋不休地說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正確地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而莫憂只是笑著不說話,沉默良久才說:“既然如此,那就希望這些東西能解皇上的思母之情?!?/p>
冰月大喜,又拉著莫憂的手撒嬌道:“那我以后還可以來么?”
莫憂點了點頭,一旁的夏蘭卻說:“公主隨時都可以來,只是還望公主不要告訴別人來這里的事情?!?/p>
冰月疑惑,“玄燁哥哥也不行么?”
莫憂正色道:“尤其不能帶皇上來,皇上乃一國之君,不能讓他分心,再說這里畢竟是太皇太后下令的禁地,如果皇上貿(mào)然前來,太皇太后會不高興的?!?/p>
“哦。”冰月并不是很理解,卻見莫憂一臉嚴肅也便不再過問。成揚因見天色已晚,不便久留,就向莫憂道別,帶著冰月離開了。出了如清閣的大門,冰月還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說:“這么好的地方,為什么不能讓玄燁哥哥來呢?”
成揚道:“莫憂師太既然那樣說了,就一定有她的原因,咱們不可失信于人?!?/p>
見成揚和冰月走遠,莫憂舉頭望去,只見天上一輪圓月襯著薄薄幾縷淡云,那月色光寒,照在地上如水輕瀉。月光下紫禁城的殿宇琉璃華瓦,粼粼如淌水銀。窗柩前皆是新貢的桂花樹,植在巨缸之中,丹桂初蕊,香遠襲人,月色下樹影婆娑,勾勒如畫。
莫憂倚窗望著那輪皎潔的月亮,頓時陷入了沉思……
那也是一個這樣漆黑的夜晚,只是那晚沒有這樣明亮的月光,而是電閃雷鳴的風雨大作。她從慈寧宮出來,回景仁宮換上了一身漢族服飾,是一件米黃色的綾羅軟紗群,裙底綴著幾朵潔白的蓮花,看上去素雅別致,宛若仙子下凡。她對著鏡子細細涂了一層胭脂,描上如柳細眉,蒼白憔悴的臉立刻生動了起來。
她記得那還是順治十一年的夏天,她就是以這個樣子遇見了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男人,而現(xiàn)在她還是要以這個樣子去請求那個她愛的,卻不愛她的男人。
她到養(yǎng)心殿的時候,順治正斜靠在龍榻上微憩,興許是她的腳步聲吵醒了順治,只見順治微微睜開眼,對著眼前的女子輕聲喚道:“可是宛兒?”
“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許?!彼p輕吟唱,走過去柔聲問:“林福哥,你可記得這首詩?”
順治微微一怔,良久才說:“青如,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