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玄燁便下令東五所的主管嬤嬤們,說冰月現(xiàn)在是有封號的和碩公主,應(yīng)該擁有自己的配殿,不必與諸格格們同住,一個月后將遷往乾西五所處新修葺的別院居住。
東五所在接到旨意時,頓時像炸開了鍋。有的是羨慕冰月小小年紀(jì)就能擁有自己獨特的寢宮,有的則是嫉妒,其中尤其是欣格格,眼睛都急紅了。按理說自己才是東五所里最尊貴的格格,可這個親王之女轉(zhuǎn)身就成了有封號的和碩公主,并且享受著固倫公主的待遇,這在本朝還幾乎沒有先例。欣格格認(rèn)為自己原本獨一無二的地位被人搶走了,因此看冰月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怒意。
但是冰月對這一切絲毫不在意,對她來說無論住哪里都只不過是一個休息的地方,她也不懂宮里這些封號、配殿代表著什么,只想著能自由穿梭于乾清宮就好了。每次,她都趁著別的格格們學(xué)習(xí)的時候,悄悄從東五所后門溜出去,左躲右閃地去乾清宮找玄燁。一路上遇到侍衛(wèi)能躲便躲,實在躲不開就假稱是奉太皇太后之命找皇上說一句要緊的話。那些侍衛(wèi)明知她是扯謊,但誰又肯得罪這個刁蠻任性的公主,便都假裝相信由她過去。
這天,冰月去乾清宮的途中正巧碰見了剛剛進宮的玉芳,玉芳已經(jīng)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和她玩了,冰月便忙沖她打招呼。玉芳看見冰月也很是欣喜,只是在冰月受封后,她還是要行禮的,于是笑嘻嘻地欠了個身子,“柔嘉公主萬福。”
冰月不解,“玉姐姐這是做什么?”
玉芳半是打趣兒說:“你現(xiàn)在畢竟是受封的公主,地位自然不像以前,我可不敢逾越?!?/p>
“玄燁哥哥都不許我叫他皇上,說是那樣就不親近了。我也不想和你不親近,你就依舊叫我‘冰月妹妹’可好?”
玉芳掩嘴輕笑,“看來皇上對你還真是不一樣?!?/p>
冰月嘿嘿一笑,她是很喜歡享受那不一般的待遇,總覺得玄燁哥哥是自己一個人的。那種獨享于她而言并不知是什么,只當(dāng)是小孩子的占有天性使然。
正說著話就到了乾清宮,還不等太監(jiān)稟告,冰月就興沖沖地喊道:“玄燁哥哥,你看誰來了?”
玄燁本在自顧自地研究一盤棋,聽到冰月的聲音便放下手中的棋子,嗔怪道:“又這么冒冒失失,摔倒了怎么辦?”
玉芳正要行禮卻被玄燁攔住了,玄燁對玉芳和冰月總是一視同仁,從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jié)。冰月則更是沒大沒小慣了,跑過去直接坐在玄燁腳邊說:“你在干什么呢?”
“有一盤沒下完的棋,我看了很久都沒有看出來?!毙畎櫭肌?/p>
“玄燁哥哥這么聰明都下不出來,一定是一盤死棋了,不下也罷?!?/p>
“那不行?!毙顡u搖頭,又向玉芳道:“久聞玉芳小姐博學(xué)多才,可否請教一二?”
玉芳瞧了棋盤半晌,溫言道:“皇上言重了,玉芳對下棋只是略知一二,皇上若不嫌棄,玉芳便獻丑了?!?/p>
冰月便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那棋盤上的黑子白子來回移動,她對下棋是懂一點的,只是在東五所里沒有人和她玩,每次來找玄燁時又總想著聽故事。她見玉芳氣定神閑,舉止優(yōu)雅,又見玄燁器宇軒昂,謙謙有禮,當(dāng)真是很般配的兩個人。
只聽玄燁突然拍手笑道:“妙極了!朕對這盤棋可是研究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頭緒,哪知你一來就解開了?!?/p>
玉芳嫣然一笑道:“皇上只是有點心不在焉罷了,可是為朝政憂心?”
玄燁輕輕嘆氣道:“朕還年幼,朝政有皇祖母和四大輔臣費心,朕又何來憂心一說?自朕登基以來,雖尊皇祖母為太皇太后,只是太后一位一直懸而未定,所謂‘百行孝為先’……”
玉芳低頭不言語,關(guān)于佟妃的事情,她是聽祖父索尼提起過的。雖然沒有人知道那個晚上佟妃到底和順治說了什么,玄燁的即位是不是和佟妃有關(guān),但玉芳卻很了解玄燁此時的心情,便安慰說:“皇上年幼即位,已是對佟妃娘娘最大的安慰了。”
冰月也是一臉茫然,她對于人們口中的佟妃沒有什么印象,只記得那天在夜雨中哭泣的玄燁,但她相信佟妃娘娘一定像極了自己的額娘,她們一定都是世界上最溫婉美麗的女人。
玄燁從一旁拿出一本詩集,笑著岔開了話題,“玉芳小姐飽讀詩書,來幫朕看看這兩首詩?!庇穹急具€在想著不知道怎么安慰玄燁,卻見玄燁有心避而不談,便也不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