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的霧比石甲獸區(qū)域淡些。
眾人剛從灰白石場里出來,身后的蹄聲還在一下一下撞著石壁。王大力把礦晶袋、反饋表、維護公告拓印重新收進后勤袋內(nèi)層,又低頭檢查繩索。新得的護手貼在掌心,舊血被軟甲片壓住,握繩時總算不再磨得發(fā)顫。
林奇走在他旁邊,袖口那塊被火符燎焦的邊還沒剪掉。他回頭看了一眼石場,幾只石甲獸仍沿著固定路線來回沖撞,像一群永遠下不了班的守門雜役。
前方山道剛露出一段平整石路,眾人頭頂忽然亮起一塊淡紅光屏。
警告。
檢測到隊伍攜帶違規(guī)引獸符。
周邊殘余妖獸躁動值上升。
請立即移除異常來源。
光屏下方,一道紅線從半空落下,直直照在王大力腰側的后勤袋上。
王大力整個人僵住。
石場里的石甲獸同時停了一息。下一刻,原本呆滯的紅眼亮得更深,蹄子刨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遠處霧里也響起幾聲低低的獸吼,像有東西被這道紅光驚動。
“后勤袋?”一名外門弟子立刻后退半步,手按上符器,“王大力,你帶了什么?”
瘦小雜役臉色發(fā)白:“王哥不會的,他一路都在記東西。”
“誰知道。”另一個弟子冷聲道,“后勤袋一直在他身上。違規(guī)引獸符若真在里面,難道還是自己爬進去的?”
王大力嘴唇動了動,沒有發(fā)出聲音。
他看著那道落在自己袋口上的紅光,眼前像一下回到內(nèi)務堂偏廳。舊賬、保管失責、礦洞勞役,那枚差點落到他身上的責歸靈印,幾乎貼著喉嚨重新壓下來。
“把袋子丟出去?!庇腥思钡溃皻堄嘌F要是被引來,誰負責?”
“逐出隊伍?!毕惹氨荒嗫优美仟N的弟子臉色難看,“他是后勤候補,本就不該進來?,F(xiàn)在還帶這種東西,留著害死大家?”
王大力下意識抓緊袋口,指尖卻在發(fā)抖。
林奇沒有立刻替他說話。
他抬頭看那塊光屏,又看了看眾人腳下。殘余石甲獸還沒沖出區(qū)域,躁動聲卻在逼近。若這時候所有人亂成一團,才是真給秘境遞把柄。
“都別動袋子?!绷制媛曇舨桓?,卻壓住了最近幾個人的動作,“原地封袋?!?/p>
外門弟子皺眉:“你還要護他?”
“我護的是證據(jù)?!绷制婵聪蚰侨?,“現(xiàn)在誰先碰袋子,誰就有機會把鍋攪勻。想查,就一起查。想甩,就先簽名。”
通行小牌少年站在隊伍側后方,袖口垂著,神色仍舊溫和:“林師弟,此時妖獸躁動,不宜拖延。既然光屏已點名后勤袋,先將袋子隔離更穩(wěn)妥?!?/p>
“隔離可以。”林奇道,“但由袋主自己放地上,所有人退后三步,袋口朝外。每個人的儲物袋、符袋、后勤袋也一并封口,免得查到一半又多出一張符。”
蒼白少女抬手,護符亮起一層淺光,把眾人所在的石階圈出半丈。錦衣少年站到石階邊,劍未出鞘,卻擋住了往后亂退的人。
“按他說的做。”錦衣少年道,“誰不封袋,誰更可疑?!?/p>
幾名外門弟子臉色不好,仍把自己的符袋按在地上,用繩結臨時封住。后勤雜役也照做。王大力慢慢蹲下,把自己的后勤袋放在石面上。
他的手還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