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霧氣在破曉時分凝成霜粒,簌簌落在徐慧湘顫抖的睫毛上。
她斜倚著青石,玄色勁裝被血浸得發(fā)硬,肩頭箭傷處的布料與皮肉黏連,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利刃在剜骨。
“吐蕃的狗鼻子倒是靈?!?/p>
她嗤笑著扯開束胸布,露出心口蔓延的紫黑紋路,“婚書剛出水,追兵就到了。”
李承淵將青銅匣塞進(jìn)巖縫,三棱箭在弓弦上繃成滿月。
十道黑影順著藤蔓急速墜下,為首者臉上的青銅面具刻著三眼狼圖騰——這是吐蕃大相親衛(wèi)的標(biāo)記。
“東南角青苔下藏著重弩機(jī)關(guān)?!?/p>
徐慧湘突然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婚書邊緣,
“但你要先替我拔了這礙事的箭?!?/p>
箭簇拔出時帶起一串血珠,李承淵順勢將染毒的箭頭甩向敵陣。寒潭突然震蕩,暗河閘門在機(jī)括聲中轟然洞開,渾濁的浪濤裹著十幾條鐵甲鱷魚撲向吐蕃人。
“抱緊!”
李承淵攬住徐慧湘躍入漩渦,鱷魚利齒擦著他小腿劃過,在鐵甲上刮出刺目火花。
徐慧湘蒼白的唇貼在他耳畔:“上官義的玉玨內(nèi)側(cè)。。。刻著吐蕃密文鳩。。?!?/p>
湍流中,她突然將婚書殘角塞進(jìn)他掌心傷口。
血水暈開處,帛書上竟顯出一行朱砂小字:“玉玨嵌藥王谷掌門印,可開范陽秘庫?!?/p>
兩人剛攀上鐵索,追兵的毒箭已至。
徐慧湘旋身用彎刀格擋,肩胛骨撞在巖壁上發(fā)出脆響。
李承淵反手甩出三枚燕尾鏢,精準(zhǔn)釘入閘門齒輪縫隙。
“喀啦啦——”
千斤閘轟然墜落,將半數(shù)吐蕃死士碾成肉泥。
徐慧湘望著血水中漂浮的殘肢,忽然輕笑:“李大將軍這手機(jī)關(guān)術(shù),倒比你的箭法更配得上雪兒。”
…………
靈丘城外。
朔風(fēng)裹著雪粒抽打在城墻上,李承淵將粗麻衣的領(lǐng)口又往上扯了扯。
遠(yuǎn)處城門處,神策軍的銀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弓弩手如鐵釘般密布在城垛間,箭頭寒芒連成一片銀河。
“扮作運(yùn)炭的啞巴夫妻。”
徐慧湘將炭灰抹上臉頰,玄色勁裝外罩著破舊棉襖,眉心血蓮被頭巾遮得嚴(yán)實(shí),“你背上那筐煤渣里有火油筒,若被盤查。。。。。?!?/p>
“直接炸門?“李承淵挑眉,指尖拂過竹筐夾層,三棱箭的觸感讓他心安。
徐慧湘瞪他一眼,染黑的指甲戳向他胸口:“是讓你裝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