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曙的眼睛在看見江硯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她好幾天沒看見他了,最近江硯在忙城北那片的催債,一個多星期沒回莊園。
她只知道他偶爾會發(fā)消息匯報進度,冷冰冰的幾行字,已處理明天回還剩兩家,像打卡一樣精準,從不帶多余的情緒。
可他站在客廳里的樣子還是那個樣子。
黑色短袖,手臂上緊繃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站姿筆挺,不像江嶼那樣歪歪斜斜。
他的眉眼和江嶼有七八分像,可同樣的五官在他臉上被歲月和經(jīng)歷磨出了不同的棱角,更沉穩(wěn),更收斂,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阿曙朝他走過去,步伐快了兩步,浴袍下擺在她腳踝邊晃動。
她走到他面前時幾乎要撲進他懷里了,那種下意識的親近讓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浴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松了松,露出鎖骨上一小片泛紅的皮膚。
江硯的目光掠過那片紅色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認得出那種痕跡,他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但沒有問。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種克制而自然的姿態(tài)拉開了半步距離,垂下眼,聲音帶著一種壓著什么的平穩(wěn):醒這么早?
嗯,阿曙仰著臉看他,嘴角彎著,你回來了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江硯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一道帶著少年氣的、故意拖長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呀?哪里來的小姑娘啊,長得還挺漂亮。
阿曙偏過頭,這才注意到江硯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站姿懶散得像一棵沒骨頭的小樹。
他一把摘了墨鏡,露出一雙極具攻擊性的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眼型偏長,帶著一種和年紀不太相符的銳利。
他彎起嘴角看著阿曙,目光從她的臉滑到浴袍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頸,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阿曙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江硯,來回對比了兩遍,恍然大悟。
嚯,長得真像。
可同樣的底子,江硯身上那種沉穩(wěn)和收斂被歲月磨得圓融,而眼前這個年輕的版本還帶著毛刺,鋒芒外露,每一根頭發(fā)絲都在張揚著一種我看上你了的信號。
小嶼!江硯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個度,帶著一種厲聲的警告,別亂說話。
江嶼嘖了一聲,不當回事地歪了一下頭,目光重新落回阿曙身上,那雙鳳眼里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切,還是個美女呢,長得真漂亮。
怎么樣,要不要——
他的話沒說完,江硯的手已經(jīng)抬了起來,屈指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不輕,剛好是那種讓你疼一下但不至于腫的程度。
江嶼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后半句話被生生敲了回去。
阿曙看著這兄弟倆的互動,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主動拉過江硯的手臂,指尖搭在他腕骨的位置,偏頭看著江嶼。
這是你弟弟啊,她說,嗓音里帶著一點剛起床的沙啞和慵懶,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