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安武十二年,皇后殯天,國舅董中在朝堂上怒斥貴妃惑主謀害皇后,一時間引起極大震動,朝中大臣見國舅選擇硬鋼皆三緘其口持觀望態(tài)度。
隴西董氏乃世家大族,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就是皇帝也要顧及三分,貴妃出身江南望族又是帝王的心頭肉自然不會動,所以最后的結(jié)果是武帝退讓,立皇后所出年僅六歲的五皇子為太子,并下旨把為皇后醫(yī)治過的五位御醫(yī)打入天牢問罪,以此作為了結(jié)。
國舅達到目的,自然不在揪著貴妃不放,皇帝保住貴妃,安撫住隴西士族,雖然心里憋悶但能徐徐圖之也算滿意。
被打入天牢的御醫(yī)成了此次博弈的犧牲品,其家人淪為陪葬品,太醫(yī)院院使林晟院判付臻抄家問斬,十歲以上女眷充入教坊司,男丁幼童流放三千里,御醫(yī)秦淮玉、尤金哲、王明遠三人及家眷抄家流放。
王侯將相諸臣目光聚焦朝廷宮闈,京中百姓國喪期間謹慎度日,茶余飯后的閑談也不敢涉及皇家之事,最多私底下對那些御醫(yī)的遭遇唏噓不已,這在宮里當大夫可真是不易,一個不好就性命不保全家流放。
城南,云來客棧,一位身著白色錦緞長衫的玉面郎君,拿著扇子走到天字三號房推門而入,跟在身后拿著包裹的勁裝男子守在門外,身體站的筆直,黑眸中閃爍亮光。
沈書成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張口對著坐在對面看地圖的秀麗女子嗤笑,“聽說你把嫁妝變賣了,我說,你不會真的要去那苦寒之地吧,據(jù)說那邊天寒地凍的,冬天時凍死人是常事,你別死在那邊了。
”難聽的話語中竟能聽出些許關(guān)心。
兩人夫妻一場,雖然沒有發(fā)生過關(guān)系,但跟秦姝相處三年,也有了朋友情誼,對她是真有幾分擔憂,所以才會出言相勸。
秦姝抬頭沖著沈書成翻了個白眼,“烏鴉嘴,就不能說些吉利點的話嗎?”這位唇紅齒白眼泛桃花皮膚比她還白皙的公子哥,是她的前夫,兩人在秦家出事次日和離。
三年前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從現(xiàn)代魂穿到了這具身體上,她來時原身剛嫁入承安侯府,當時婚房里就她和沈書成兩個人,接受完原主記憶看著長得比她還好看的新郎,還沒等生出其他旖旎想法呢,就聽這位說有喜歡的人絕不碰她的話,秦姝一聽正好她也無法忍受和一個陌生人做親密事,而且當時雙方才十六七在她看來都還未成年,接著兩人進行了一場坦誠布公的談話,奠定了日后的相處模式。
原身的父親是位御醫(yī),原身自小跟隨父親學習醫(yī)術(shù),出嫁前已有小成,她以前因身體不好,也喜歡看些醫(yī)書學習養(yǎng)生之道,加上不想讓秦家人看出換了芯子,所以這三年她借著原身的醫(yī)術(shù)底子學了醫(yī),雖然跟原身比不了,但在運用藥理上受益匪淺,在用食藥同源膳食去給人調(diào)理身體上略有小成。
這次秦家出事,雖然牽連不到她這個出嫁女,但占了人家女兒的身體,她不能坐視不管,不然良心實在難安,畢竟如果原身還在,相信原身也不會不管她爹娘的,而且這三年秦家人待她是真好,讓她都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置身事外,所以在秦家出事第二日,她就跟沈書成提出了和離,順勢結(jié)束這段在外人看來高攀的形婚,沈書成確定她的決心后就給了和離書,并且把嫁妝都還給了她,還為了秦家的事四處托關(guān)系找人幫忙,讓秦家人流放的地方換到了陽縣。
陽縣別看名字里有個陽,卻是苦寒之地,在大昭東北方毗鄰邊關(guān)北寒城,流放到那邊待遇會好一些,朝廷會給流放到那里的人分配土地耕種,讓他們自給自足,除了不得擅自離開陽縣地界,每隔一段時間到官府報備下外,其它方面并不怎么受管束,相當于去那邊開荒。
陽縣雖然在苦寒之地,但能擁有一定的自由,不用去做苦役被人拿著鞭子看管度日,對一些罪臣家眷來說已經(jīng)好太多了,可惜這樣的地方路途遙遠,想要平安到達可不容易,秦家人口比較簡單,只有秦父秦母以及兄嫂弟弟弟媳和侄兒七人,嗯,如果加上弟妹肚子里的那就是八個人,除了大哥秦川三弟秦朗外其他人能不能走到陽縣都不好說,特別是懷了身孕的弟妹!
所以她才會選擇跟沈書成和離,變賣嫁妝準備跟著流放陽縣的隊伍,一路打點照應(yīng)。
“忠言逆耳啊,小爺這是擔心你,知道不,就你變賣嫁妝那點銀子還是留著到陽縣后安置用吧,這個拿著夠你一路打點了,還有我把徐茂給你了。
”說完從懷里拿出了一沓銀票,秦姝身邊有徐家兄妹跟著,他能放心些。
徐茂徐青兩兄妹當年被追殺,奄奄一息時被路過的秦姝沈書成所救,沈書成見兩人身手不錯就收下他們,并解決了這對兄妹的仇家,哥哥跟著沈書成辦事,妹妹則留在秦姝身邊,從侯府出來除了嫁妝外,唯一帶出來的人就是徐青。
這會聽沈書成把徐茂也給了她,當即笑的眼都瞇成一條縫了,沒有客氣的把銀票收了,“謝了,多了我就不多說了,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開口,只要我能辦的絕不推脫。
沈書成啪的一聲把扇子打開,一邊扇風一邊說道,“那小爺可就不客氣了,你給我一些老夫人和娘用得上的調(diào)養(yǎng)方子吧,我好拿回去討好她們,省的她們整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誰能想到,他這個最受寵的侯府小公子會因為跟媳婦和離,在家里的待遇一落千丈。
秦姝聞言聳了聳肩,笑著開口,“膳食方子夫人那里都有,在書房書架上有一個紫檀盒子,那里面有一些養(yǎng)生茶方子,按照我標注的季節(jié)飲用即可,注意事項上邊都寫了?!?/p>
在侯府惡補醫(yī)術(shù)知識時,順便給沈家人調(diào)養(yǎng)了下身子,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侯府兩位夫人,這兩位一個年老體衰病榻纏身,一個娘胎里帶病身嬌體弱,她用了兩年時間從飲食上入手改善,逐漸讓她們身體變得健康,這兩位夫人自然是不舍得她啦,說實話她也有些舍不得沈家這些人,侯府是她來后呆的最久的地方,這感情還是有的。
斜睨著沈書成問出了好奇三年的事,“咱倆都和離了,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的到底是誰啊!”
沈書成心里的人是誰,在她這就是一樁懸案,這三年她在沈家愣是沒找出一絲蛛絲馬跡,這讓她心里忍不住有了一個想法,這家伙不會是個gay吧,這般一想瞧著他細皮嫩肉的模樣越發(fā)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要不然放著她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