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默默轉回頭,端著托盤走向下一個人。“該你了,老疤。”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店里回蕩,冰冷而麻木,開始重復同樣的步驟,動作從一開始的顫抖遲疑,漸漸變得麻木機械。
青綠色的燭光映著她慘白的臉,像個沒有靈魂的紙人??諝庵校欠N甜膩腥濁的氣味越來越濃,混合著新鮮血液的鐵銹味,令人作嘔。
一個接一個,老疤、阿文……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她親手刻上七陰鎖魂符,貼上水府聽命符。
他們瞪大眼睛,眼神里的光彩隨著符文的完成而逐漸熄滅,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和被定神燭放大到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和魂魄正被一點點禁錮,卻連顫抖都做不到。
完成最后一人,王姐手中的銀刀“當啷”一聲掉在托盤上。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搖搖晃晃地退到墻邊,靠著貨架滑坐下來,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
我把吸盡的煙蒂在手里掐滅,收進兜里,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都完成了?”
王姐遲緩地點了點頭。
我拿出煙盒,倒了兩支煙出來,一支扔進自己嘴里,一支塞到她的手里,道:“抽一口,歇一歇,養(yǎng)養(yǎng)精神,走到江邊還有祭祀要做,沒力氣可不行?!?/p>
王姐哆嗦著舉起手,細細看了看那支煙,又放到鼻端聞了聞,道:“你這煙下了藥?!?/p>
我撮指點燃叼著煙,道:“我只抽自己配的煙,你不喜歡這個,可以不抽。”
王姐苦笑了一聲,把那支煙塞進嘴里,看著我說:“借個火吧,周神仙?!?/p>
我撮指起火遞過去。
王姐就著火頭點著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道:“你有真術在身,是在世神仙一樣的人物,為什么還要耍這種江湖把戲?”
我說:“我只是個江湖術士,不是什么在世神仙。做江湖術士,就得守江湖術士的本分,該干什么就干什么?!?/p>
王姐自失地笑了笑,道:“你要是江湖術士,我們這些人算什么,跳梁小丑嗎?”
我抬起手掌,沖她晃了晃,說:“十三年前,對我來說,你們是神仙一樣的存在,可以把我這樣人的性命肆意玩弄于掌上。十三年后的現在,對我來說,你們就是跳梁小丑,你們的性命就在我的指掌之間。”
王姐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p>
我說:“不,是天理循環(huán),報應不爽?!?/p>
王姐道:“你這種人,還會信因果報應?”
我說:“我不信,所以你們這報應,我自己帶過來,不用麻煩老天?!?/p>
王姐道:“你覺得自己比老天厲害?”
我說:“比你們厲害就成?!?/p>
王姐不再說話,只默默抽著煙。
我便問:“你叫什么名字?”
王姐道:“王二麗,真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