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立刻回答,從袖子里摸出一枚大錢,扔到韓塵樂手中,“擲一個瞧瞧?!?/p>
韓塵樂歪頭看著手里的大錢,問:“為什么要擲大錢,算卦嗎?我們家前面的公園門口有個算命的老頭,天天都在那邊擺攤,誰去算命,就拿三個大錢裝個盒子里晃晃倒出來,然后扒拉著大錢說一大堆話,我都聽不懂。”
我問:“你家里人去算命了?”
韓塵樂說:“前陣子我爸媽都下崗了。你知道下崗是什么嗎?就是讓他們回家,不給他們開工資了,自己找活干。我媽找不到活,有一回接我放學(xué),看到那老頭,就去找老頭算命,花了五塊錢呢。老頭說了一大堆,我一句也聽不懂,不過我媽聽了就很不開心,老頭讓她加錢,說是告訴她破解的辦法,可要二十塊錢呢,我媽沒那么多錢,也沒能給老頭。回家之后,她天天都不開心,我爸知道了,說算命都是騙人的,那老頭是想騙我們家的錢,讓我媽別信他的。還說老頭要真有那個本事,哪還會天天坐公園門口擺攤,早當(dāng)大師去給那些有錢有權(quán)的人算命去了。后來,沒過幾天,我媽就找到工作了,她也說老頭騙人。二師兄,算命都是騙人的?!?/p>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不過,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會擲大錢來決定。這不是算命,而是下決心。你擲吧,擲完了,看結(jié)果,我才能決定是不是現(xiàn)在就告訴你第三種。”
韓塵樂問:“擲出哪樣來,你會告訴我?”
我想了想,說:“字吧?!?/p>
韓塵樂問:“為什么是字?”
我說:“有人教過我,字,天發(fā)殺機?!?/p>
韓塵樂道:“我聽不懂哎?!?/p>
我說:“不要緊,以后遲早會懂,擲吧?!?/p>
韓塵樂把大錢拿在手心里,猶豫了一下,說:“我想知道?!?/p>
然后,將字面朝上,穩(wěn)穩(wěn)放到了桌上,抬頭認真地看著我,重復(fù)道:“我想知道。”
我盯盯看著字朝上的大錢,忽覺暢快無比,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聲中,芙蓉花瓣無風(fēng)自落,揚揚灑灑鋪滿桌面,卻唯獨沒有遮住那枚大錢。
韓塵樂一臉迷茫不解。
我住了笑聲,對韓塵樂道:“樂姐兒,你比我強?!?/p>
想了想,又說:“但不要學(xué)我,也不要學(xué)你師姐,誰都不要學(xué),好好做自己吧?!?/p>
韓塵樂說:“師姐也是這么對我說的?!?/p>
我點了點那枚大錢,道:“送給你了。以后需要的話,用它可以找三脈堂主事人做一件事?!?/p>
韓塵樂問:“三脈堂主事人是誰?”
我說:“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但以后會知道?!?/p>
韓塵樂懵懂地應(yīng)了一聲,撿起大錢,仔細地揣進兜里。
我便說:“第三種,孕婦和胎兒兩者都是目標,為的是害命采生。未成形的胎兒、初生的嬰兒、孕婦的胎盤和懷胎十月的孕婦本身,在外道術(shù)里,既可以用于煉丹制藥,也可以用于煉化厲鬼,還可以獻祭邪魔,更可以折割作妖!在這種外道術(shù)下,哪怕是死都無法解脫?!?/p>
韓塵樂道:“師姐說,我們高天觀以誅殺外道術(shù)士為己任。那施展這樣法術(shù)的是不是就是外道術(shù)士?!?/p>
我說:“或許是術(shù)士,也或許只是凡人。采生折割,有可能是術(shù),也有可能只是技?!?/p>
韓塵樂道:“別管怎么樣,不都是害人的嗎?”
我說:“對,都是害人的?!?/p>
韓塵樂道:“這樣害人的家伙,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