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金城,先在街上轉了兩圈,吃了頓飯,這才返回大河村。
叢連柱和慕建國去了香港,伙子里的其他成員卻都留在金城照看這邊的局面。
如今在這里主事的混號六指,是叢連柱的大徒弟。
這人打小就跟叢連柱混江湖,沾了一身難改匪氣,卻學不到收斂的本事,用叢連柱的話說,就是一輩子跑江湖的命,上不了大臺面。
對于這個評價,六指也不在意,反倒很喜歡,用他的話講,一輩子跑江湖也沒什么不好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能跑一輩子江湖,說明他這輩子餓不著窮不著。
至少現(xiàn)在代掌地仙會的他肯定餓不著窮不著,金城各江湖飯口的定期孝敬都由他收著呢,雖然大部分不能亂用,但只其中一小點,就足以讓他穿名牌坐小車,出入前呼后擁,儼然的江湖大豪。
這與之前叢連柱的做法完全不同。
叢連柱深居簡出,簡直如同隱士一樣,只要各飯口孝敬按時足額繳上,并不干涉金城江湖的具體事務,平時也不跟江湖上的人多接觸。
而六指卻是反其道而行,不僅多次出面調解江湖紛爭,而且頻繁干涉諸多飯口的營生,甚至強行入股吃紅,儼然就是一副坐地老爺?shù)呐深^。
我只在街上轉了半天,便聽說了他的諸般事跡,街面上的小地出溜都知道如今的金城江湖出了個強勢的新坐地老爺。
不過,再怎么高調,六指依舊住在大河村,平時也不在這邊處理江湖事務。
我到大河村的時候,六指還沒回來,我便在村口的小館子叫了兩個毛炒兩樣鹵貨一瓶散白,慢慢吃著喝著。
這小館子是新開的,斜對面就是老曹曾經(jīng)每天如門神般坐在窗口的警務室。
如今這警務室牌子已經(jīng)摘了,大門緊鎖,透著股子荒敗氣息。
老曹死后,這個警務室就撤了,再想辦事只能去老遠的派出所,不方便不說,還不像老曹那么好說話,支書陶大年代表村里向上面提請示要求重設警務室,但終究是沒了下文。
一瓶散白喝掉一半,就見著一輛大奔停在村口,穿著花襯衫夾著小包的六指從車上下來,把車打發(fā)走,徒步進村,路上遇到熟悉的村民,還會笑呵呵地打招呼,極是和氣,完全看不出是個呼風喚雨的江湖大豪。
我便將那兩盤鹵貨打包,拎了半瓶散白,跟著六指回到住處。
當初為了方便來往,叢連柱在村里租的房子都離我的院子不遠,本來是幾人住一房,可現(xiàn)在六指卻是獨住一院。
他進了屋,換掉那一身江湖味極重的打扮,簡單洗漱后,便坐到沙發(fā)上,打開電視,點了根蠟燭,一邊看電視,一邊變著花樣用手指去夾蠟燭的火頭。
這是八風不動功最基本的練功方法,主要是在不方便堅持練功的情況下,維持基本水準不會退化。
電視上放著香港電視臺的節(jié)目,正是關于青松觀惠念恩真人的相關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