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羅人道:“惠真人先在金城做大醮,便是請的照神真人主持,如今在香港,雖然說是青松觀挑頭,可實際上卻還是請了照神真人做顧問指導(dǎo)。難道不是為了給照神真人練手嗎?照神真人已經(jīng)是白云觀主持,精通諸般儀軌,還要這樣制造機會反復(fù)練手,惠真人是想在京城舉行普天大醮吧!
明朝時陶仲文得嘉靖皇帝信任,便在京城舉行普天大醮,由此而成那道家第一天師,號令十方叢林,莫也不從?;菡嫒松頌楦咛煊^傳人,又掌著七十二家正道大脈聯(lián)合投資基金,實際上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內(nèi)地正道大脈第一人,可他這第一人的名頭卻是靠著師門才得來的,而不是自家本事。就算他接連顯圣揚名,又同純陽宮斗法,也依舊名不正言不順。
想來想去,大約只剩下主持普天大醮,這一個正名的路子。
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
我哈地一笑,說:“有點意思。老相客怕不是一般的江湖下九流,也是術(shù)士出身吧。不知拜的是哪座山哪座廟哪位老仙師?”
織羅人道:“江湖草莽無顏敘論根底。周先生,我們有沒有資格跟你談買賣?”
我說:“說吧,我聽著?!?/p>
織羅人道:“我們要把鄭六困在香港,不是想要他的命,也不是想讓他出錢,而是想用他做餌釣魚。蕭在藩在香港呼風(fēng)喚雨,聚攏二十億美元,只憑這份膽量,就不是一般人物,哪可能在泰國栽了個跟頭就莫名其妙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了?我們一直懷疑蕭在藩是個老千,香港投資基金是他設(shè)的千局,而胡東風(fēng)只是一個被推出來背鍋的替死鬼!蕭在藩只不過是詐死,趁著泰國經(jīng)濟崩潰把那二十億美元洗走脫身。鄭六在香港這段時間,天天跟著胡東風(fēng),沒少跟蕭在藩打交道,所以我們困住鄭六,同時往外放出風(fēng)聲,說是胡東風(fēng)死前交給蕭在藩一些東西,只要拿到這東西,就可以找回那消失的二十多億美元。”
我說:“你想把蕭在藩釣出來?他能一局卷走二十多億,不僅膽大,還要心細,不可能看不出這是個誘餌,他不會上當(dāng)。”
織羅人道:“這就看他敢不敢賭鄭六手上沒東西。如果他真不上鉤,我們會分段放出不同的消息,不停加深鄭六手上有東西的真實性。
二十多億美元足夠讓無數(shù)人瘋狂,哪怕沒有任何線索,隨便一點消息,就可以引動無數(shù)人去挖他。
不過,這只是之前的想法,現(xiàn)在嘛,既然惠真人來到香港,又親自力保鄭六,想來也是有些想法吧。
之前蕭在藩曾到金城拜訪惠真人,治好了他所得的怪病……聽說,惠真人出手為他劫壽續(xù)命了?既然施了這一招,就算惠真人沒有留下可以找到他的線索,等日子一到,他也必須來找惠真人固壽吧。
嘿嘿,只要他敢露面,怕是這二十多億美元就要歸惠真人了。惠真人雖然是在世神仙,可想不動聲色地吞掉這么一大筆錢,怕也不容易?!?/p>
我慢慢地笑了起來,“你想做過路財神?”
織羅人道:“不錯,惠真人做得好大的買賣,怎么也不能缺了過路財神這一環(huán),與其別人做,倒不如我們來做?!?/p>
我說:“你們要做這過路財神,肯定要把京城衙內(nèi)們的錢要回去當(dāng)報酬,這么點事,不值。難道你以為我們找不到過路財神,非得用你們?”
織羅人道:“周先生是老買賣,惠真人是在世神仙,真要用人,想來不知有多少人要主動撲上來服侍,其中肯定有比我們還要強的。不過我們有一樣,他們誰都比不了?!?/p>
我說:“哪一樣?憑你們在京城有關(guān)系在門路?”
織羅人道:“惠真人做了這么多事,難道只是坐穩(wěn)盟主的位置?他是想進京城顯圣揚名登堂入室做個真正的活神仙吧!”
我說:“你說錯了,惠師弟唯一的心愿是踏破仙門,其他所有一切對他都如浮云?!?/p>
織羅人輕笑了一聲,道:“黃元君這樣的人都成不了仙,這世上還有誰能成仙?惠真人真以為自己能超過黃元君嗎?他要是有這個信心,又何必四處斂財?搶了金城地仙府劫壽續(xù)命的買賣,轉(zhuǎn)頭就把上門固壽的曾鴻志吃得連渣都不剩。南下鷺島明明是替姜大小姐辦事,卻也要順便給自己謀一份好處。香港這邊支持文小敏搞水貨,聲勢大得連公家最上面都聽說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積累起來哪一件像是要成仙的人?一門心思想成仙的人我也見過,老君觀的來少清,身外無物,為了成仙,可以舍棄一切,那才是真正想要踏破仙門。惠真人雖然口號喊得響亮,卻不過是給外人聽的,真正的目的怕不是這俗世的財勢吧。黃元君要是還活著,他大約是做得不敢太露骨,可如今黃元君已經(jīng)仙去,高天觀只剩下兩個弟子,小陸元君在白云觀修行不問俗世,惠真人是真正天高自在無人管,所以才會趕到香港來。他來香港的真正目的,不是什么修行,而是要接收蕭在藩那一局卷走的二十多億美元!”
我仰天大笑,看著桌對面的麥玲花,慢慢瞇起眼睛。
麥玲花將雙手搭在桌上,全神貫注地看著我,額角有汗珠滑落。
我收了笑聲,說:“老相客,你的膽子很大,居然敢威脅我們!”
織羅人道:“我們一群江湖草莽,哪敢威脅惠真人這樣的在世仙人?只是想跟惠真人、周先生做買賣罷了?!?/p>
我說:“你說的這些都不過是臆測,無憑無證,居然就敢往惠真人和高天觀頭上潑臟水,嘿嘿,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不知道你們的本事,是不是也跟膽子一樣大,要是沒在這一般的大本事,那可就離死不遠了。”
織羅人道:“周先生,我們只是些服侍人的可憐蟲罷了,哪敢往惠真人頭上潑臟水?不過,京城衙內(nèi)們的錢我們必須得追回來,所以這話就不得不講清楚。當(dāng)然了,我們也沒能耐跟惠真人作對,所以我這里準備些許交換的條件,周先生聽一聽,給個意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