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青本來挺熱切,可聽到“羅天大醮”四個字,不由一呆,立馬就冷靜下來,道:“真人,這羅天大醮耗費巨大,而且據(jù)我所知,全港沒有哪個觀院掌握這套儀軌,真想搞起來,怕不太容易,要不要選個別的齋醮?”
我說:“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哪能再換?現(xiàn)在在香港,至少有兩個人懂羅天大醮這套儀軌,一個是我,一個是白云觀的照神道長。內地僧道代表團訪問交流結束后,照神道長再沒什么大事,回京城也是閑著,倒不如留下來共襄盛事。至于所需費用,也不需要你們承擔,我自會向善信募集。你們只管出人出力就是。”
林子青一聽不用自家掏錢,立馬又熱切起來,道:“真人打算奉多少醮位,設幾壇,行幾朝,需要多少高功,經師,樂師,需不需要廣請經團?”
我說:“為香港這一方聚八方財運寶地祈福,這規(guī)格自然不能低了,我準備奉1200醮位,立28壇,行七朝醮典,高功、法師、樂師按1000人召集。我對香港這邊的道界不熟悉,這召請事宜就全權委托林觀主了。我的意見是,優(yōu)先香港本地道界,其次海外,要實在湊不齊,再考慮請內地道界支援些。”
林子青大喜,道:“真人放心,我一定能召齊所需高功法師,保證大醮順利完成?!?/p>
我說:“你可以先去找照神道長商量一下,把所需費用算一下告訴我,我好請善信籌款。”
林子青興沖沖地走了。
待到下午,照神道人便跟著林子青來到青松觀,當著我的面商議了舉行羅天大醮一應所需后,推出個大概的費用,然后找借口把林子青打發(fā)出去,這才苦著臉對我說:“惠真人吶,在碼頭的時候,我都特意跟你說這次之后就再不出門了,你怎么卻不肯放我走?”
我說:“這羅天大醮非道長你幫忙不可。你放心,這次就是請你做這一件事情,別的不會再麻煩你。你在這邊把羅天大醮辦好,等回到白云觀就可以考慮自己再搞一次,到時候所需費用,都從基金這邊支持。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然后你就可以回白云鳳安享太平了?!?/p>
照神道人說:“那我可就只管大醮,其他一概不管,我那些徒弟也都先打發(fā)回去,不讓他們留在這邊了?!?/p>
我笑道:“道長安排就是。”
照神道人看著我,神情明顯還有些狐疑,猶豫了一下,問:“小陸元君還在香港嗎?”
我說:“看完熱鬧就回去了?!?/p>
照神道人道:“就走了啊,我都沒見著她。她沒事吧。”
我反問:“她能有什么事?”
照神道人道:“連我們這些多少年都沒跟人斗過法都被你拉來拼命,小陸元君來一趟香港,能不動手?我不是想管她啊,只是擔心她會受傷。”
我笑了笑,道:“道長對我們兩個倒是挺了解?!?/p>
照神道人趕忙擺手說:“不了解,一點也不了解,我就是瞎猜,全都是瞎猜的,只要小陸元君沒受傷就好?!?/p>
他頓了頓,又說:“高道長跟你出了一趟海,回來人給打得跟篩子一樣?!?/p>
我說:“放心,我不會讓你這樣的,你經不住,打成那樣就死了。師姐還沒畢業(yè),你不能死?!?/p>
照神道人道:“我都這么大年紀了,死不死不打緊。只是我那些門下弟子,也都是吃太平飯吃慣了,這次出來我本來是想讓他們給我長長臉,可這一斗才發(fā)現(xiàn),是真不行。不在生死里打滾,練不出真本事。可這都太平年了,我哪舍得讓他們再去拼生拼死?真人,你這一身大神通,他們練不出來,也沒必要練,你說是不是?”
我說:“我以為像你這樣從舊時候過來的人都是鐵石心腸,不在乎這點生死?!?/p>
照神道人說:“我們那不是鐵石心腸,是見得多了麻木了,可現(xiàn)在不一樣啦?!?/p>
我說:“是啊,太平年嘛,其實我也不愿意打生打死,也想安安分分過這太平年??捎腥藚s不想讓我太平,那我想太平怎么辦?殺光他們,自然就太平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