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躺在棺材里。
如果不是胸口還微微起伏,他已經(jīng)很像死人。
青衣染血,左手包得很草率,斷指處的布已經(jīng)被血浸透。
他的臉普通得很。
哪怕躺在棺材里,也普通得像隨便哪個倒霉路人。
可這個普通人,牽著太多不普通的賬。
中書舊文牌。
金線鶴。
廣儲門。
內(nèi)庫回執(zhí)。
錢榮。
蘭姑姑。
十一年前的宮門。
我伸手探他鼻息。
很弱。
老頭啞聲道:“他是自己爬來的?!?/p>
“什么時候?”
“半個時辰前?!?/p>
“說了什么?”
“他說,未時之前,若有人拿蘭葉來,就把他交出去。若沒人來,就按死人賬送走。”
“送哪?”
老頭搖頭。
“不知道。會有人來收棺?!?/p>
我心里一沉。
有人要季青死,也有人給季青留了半條活路。
而季青自己,也像是知道會有人找來。
他等的是蘭葉。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