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榮承認朱簽是真。
這一聲“是”,像石頭落進水里。
水面先是安靜,隨后暗流一下涌開。
工部官員臉色變了。
都察院幾位御史眼睛亮了。
裴慎依舊站在原處,神色溫和,看不出半點波瀾。
皇帝蕭景衡看著錢榮。
“你既認朱簽,為何自陳折中說,是錢福私盜庫銀?”
錢榮伏地道:“臣認朱簽,但臣不認主使。”
好。
還沒完。
錢榮抬頭,聲音沉穩(wěn)。
“陛下,永寧河道補料確有八百兩庫銀支出。臣當時批簽,是因中書舊文牌送來急文,稱內(nèi)庫料房需暫掛永寧補料,待復核后補齊移文。臣一時失察,未察其中有詐。”
我心里冷笑。
這話把自己摘得很巧。
錢榮承認朱簽,但說自己是被中書舊文牌誤導。
季青持中書舊牌。
馮保全也供出中書舊牌。
現(xiàn)在錢榮順勢把責任往中書舊牌上推。
這樣一來,案子就從“錢榮貪墨”,變成“季青偽造中書舊文,騙錢榮批銀”。
錢榮最多是失察不審。
皇帝問:“急文何在?”
錢榮低頭。
“已被季青取回。”
很好。
死無對證。
我出列道:“陛下,若錢侍郎只是被季青所騙,那錢批副記里的‘槐冊一,暫不毀,留作自保’如何解釋?”
錢榮道:“殘頁來源可疑?!?/p>
“那錢承回收銀票呢?”
“年輕人受賬房蠱惑?!?/p>
“盧藥鋪清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