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傳來的那句話,我反復(fù)想了兩遍。
沈大人若想活命,就別再查永寧河。
語氣挺客氣。
至少還知道叫我一聲沈大人。
阿六卻嚇得不輕。
他一晚上看了三次門,又看了四次窗,最后抱著一根燒火棍站在書房外,像個準備替我殉葬的灶王爺。
我勸他:“你拿這個沒用。”
阿六低頭看了看燒火棍:“那我換菜刀?”
“也沒用?!?/p>
“那換什么有用?”
“換命?!?/p>
阿六立刻把燒火棍放下了。
我把威脅的事放在一邊。
有人警告,說明折子起效了。
比起沒有反應(yīng),這反倒是好事。
最怕的不是敵人威脅你。
最怕的是你鬧了半天,人家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第二日一早,工部沒有動靜。
皇帝也沒有動靜。
錢榮送來的那盒茶還擺在書架上,沒拆,也沒退。阿六每次路過,都要看它一眼,像看一個不能吃的燒雞。
到了傍晚,陳掌柜來了。
他這次臉色比往常更沉。
我看見他那張臉,就知道又有麻煩。
“沈公子,老爺身邊的人到了?!?/p>
我手里的筆停住。
老爺身邊的人。
這幾個字和“老爺?shù)娜恕辈灰粯印?/p>
陳掌柜是我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