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之后,我哪兒也沒去。
不是不想去。
是阿六死活不讓我去。
他說:“少爺,您今天要是再出門,我就抱著您腿哭?!?/p>
我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卑⒘苷J(rèn)真,“這是求您給我留點(diǎn)臉。”
我想了想,決定今日暫時放過他的臉。
右臂上的傷不算重,但一抬手就疼。顧行之送來的藥倒是真有用,敷上之后涼絲絲的,至少不像阿六那瓶藥酒,抹上去像有人往傷口里塞了一把燒熱的鹽。
我坐在書房里,把這幾日查到的東西重新鋪開。
工部舊賬。
《永寧府志》。
河堤石料。
方遠(yuǎn)石之死。
方周氏母子下落。
板車撞殺。
每一條都像一根線。
線頭都在我手里,可往下拉,后面拽出來的可能不是魚,是一條能吞人的水蛇。
阿六給我端來一碗粥,放下之后,忍不住問:“少爺,您今天真不出門?”
“不出?!?/p>
他明顯松了口氣。
我接著說:“寫折子?!?/p>
阿六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折子?寫給皇帝的?”
“不然寫給你?”
“我看不懂?!?/p>
“所以不寫給你?!?/p>
他湊過來看桌上的賬冊:“少爺,您要把查到的都告訴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