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人多,駐足觀望的人也不少。
尹曜淡漠的告誡縈繞在眾人心頭。
只出不進(jìn),出城容易進(jìn)城難,踏出那扇門,他們的性命便與黎城的將士無關(guān)。
約定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dāng)頭的烈日悄然西斜。
原本擁擠聒噪的空地,漸漸歸于冷清,有人出了城,有人干脆作罷,折返回家。
一輛深褐色的馬車緩緩駛到空地上。
有眼尖的百姓,一眼便認(rèn)了出來。
“那不是崔氏醫(yī)館的馬車嗎?崔大夫也要出城?”
旁人搭話道:“人家可是太傅家的小姐,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出了城回安陽便是。”
“不像我們,出了城也無處可去?!?/p>
那人話音剛落,只見停在空地上的馬車,突然掉轉(zhuǎn)車頭,又折返了回去。
崔朵兒坐在馬車內(nèi),腰背挺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身側(cè)的裙擺。
自收到十萬晉軍北上的消息,她便要宋衡跟她回安陽。
可這幾日,無論她是哀求還是哭鬧,宋衡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愿與她同回。
今早,他更是扔下一句“要回你自己回”便決絕出門。
城門開啟一個時辰的消息傳來,她一時心冷,自己回就自己。
可遠(yuǎn)遠(yuǎn)瞧見城門,她心底那股決絕瞬間消散。
她到底舍不得他。
搖晃的馬車朝將軍府快速奔去,她心緒凌亂如麻,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做什么。
是再次求他與她一同離開?
又或是……他留她,她其實(shí)也可以不走的。
此時的宋衡正在將軍府前院值房內(nèi),筆走如飛,起草告示。
這本是張辭的份內(nèi)之責(zé),城門大開一個時辰,百姓離城,人心惶惶,他必須立刻發(fā)布告示以安民心。
只不過,他將告示給田婉容時,被否決了。
田婉容要求字字只提秋收事宜,但要句句能安撫人心。
張辭百思不得其解,田婉容便要他來請教宋衡。
宋衡聽后,二話沒說,提筆就寫。
他懂田婉容的用意,當(dāng)初在安陽城救父時,他們就合作過那篇字字不提殺,但句句都是不能殺的秘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