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崔衍來議如何定二人的罪。
這讓田婉容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下來。
先前在崔府,她便早已向崔衍說明,以尹鐸的心性,以及他對尹曜的敵意,讓尹曜離開安陽城,是最好的出路。
他是尹曜的恩師,想必能明白其中道理。
她抬眸望向崔衍,正巧崔衍也在瞟她,二人視線相撞,崔衍目光速速撇開。
崔衍不喜歡田婉容,這女人滿心算計(jì)、心思深沉。
可他心底不得不承認(rèn),她說的沒錯(cuò)。
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二人懲處無需過重,點(diǎn)到為止,以儆效尤即可?!?/p>
“依老臣之見,殿下年輕,心浮氣躁、心性不穩(wěn),致京都失守??山銝|宮半年,修身養(yǎng)性。同時(shí)罰俸祿一年,勤儉自省,磨磨身上的驕矜戾氣?!?/p>
田婉容聽完,余光淡淡掃過尹鐸,只見尹鐸肩頭劇烈起伏。
她不由在心底暗暗吐槽,罰得這么輕,也接受不了?
崔衍的聲音很快再次響起。
“至于大將軍……他私藏廢后,于法不合。京都之失,他亦有護(hù)衛(wèi)不周之責(zé)。臣以為,尹曜生性孤傲冷淡,素來不喜朝堂紛爭,不如……革去大將軍之職,發(fā)配邊關(guān),為北朔守疆拓土,戴罪立功?!?/p>
崔衍說完,躬身默默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皇帝連打了幾個(gè)哈欠,眼角都溢出了淚水。他輕輕扶著額頭,作思考狀,嘴里反復(fù)自言自語,“一個(gè)禁足半年,一個(gè)發(fā)配邊關(guān)……”
良久,他才自顧自地“嗯”了一聲,像是肯定了崔衍所言。
田婉容悄悄呼出一口氣,緊繃了整夜的弦忽然松了下來,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于安穩(wěn)落地。
連日來的思慮與籌謀,雖是經(jīng)歷了些波折,但結(jié)局終歸是好的,尹曜洗清冤屈,避開尹鐸,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下意識偏過頭,目光撞進(jìn)尹曜深邃的眼眸里。
二人并肩挨著,無聲相視,都露出淺淺一笑。
他們的舉動,被高位上的皇帝盡收眼底,心底有一絲說不上來的不悅。
他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尹曜,將你發(fā)配去哪兒,才最合適呢?”
說話間,他伸手取出一旁的地圖,攤開在御案上。
尹曜神色淡然,恭敬回道:“全憑陛下吩咐?!?/p>
皇帝垂著眼簾,指尖在地圖上緩緩劃著,自言自語低聲斟酌,“去西邊鎮(zhèn)住赫連豹?”
他微微搖頭,指尖劃向另一側(cè),“東邊牽制慕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