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婉容說完,屋子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炭盆里偶爾迸出一聲輕響。
宋衡筆下生風,額間沁出了細汗。
不一會,他落下最后一筆,直起身,輕輕吹了吹墨跡,先前眉宇間的不安被滿眼的期待和欣喜所取代。
“寫好了?!彼а弁送缀吞锿袢?,雙手將文章呈給了尹曜后,才朝崔朵兒會心一笑。
尹曜接過文章,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
他眉頭漸漸舒展,最后嘴角輕輕揚了起來,“好文章?!?/p>
他將文章遞給田婉容,“果真是字字不提不殺,又句句都是殺不得。”
宋衡眼眸微怔,抑不住朝尹曜露出微笑,又飛速低下頭去。
田婉容接過文章,還未細看,就被這一手好字給震驚了,“好字啊?!?/p>
她從頭細看,邊看邊忍不住稱贊,“宋公子真乃當世文才!”
尹曜說的沒錯,宋衡寫得比她想象得還要好,全篇沒有一個“殺”字,可每一層的意思都是在告訴皇帝:殺了,損德、失人心、養(yǎng)對手;不殺,積福報、收人才、定天下。
“穩(wěn)了!”
田婉容將文章傳遞給崔朵兒,朝宋衡投去一個贊賞的微笑。
宋衡微微垂著眸子,連連被尹曜和田婉容稱贊,他耳根都有些泛紅,謙虛的小聲說道:“是田姑娘說得好?!?/p>
“嗯,”尹曜看向田婉容,睫羽輕動,“除去讖語部分,此文當真是如今亂世定天下的秘寶?!?/p>
“真的嗎?”田婉容眉尾微挑,“將軍倒也不必硬夸。”
宋衡抬眼張了張嘴,猶豫著,還是開了口。
“將軍說的沒錯。之前只道田姑娘聰明,沒想到談及天下事,田姑娘也這般思路清醒通透。”
“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他說著抬起雙手,挺直了腰背,垂眼朝田婉容行了個禮,“宋衡佩服。”
田婉容愣了愣,這下反倒害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太陽底下本無新鮮事,她不過是比他們多知道些歷史罷了。
崔朵兒看完,緊緊地握了握宋衡的手,有些激動地說道:“接下來呢?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讓我爹將夫君的文章呈給陛下?”
田婉容搖搖頭。
崔朵兒眉眼垂下來,嘴角向下,“那讓將軍去?”
田婉容繼續(xù)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