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田婉容在馬場加緊練習,尹曜沒來,而是叫石鋒在一旁盯著。
她心里隱隱猜到,是不是北朔的詔書來了。
不然,就算她已經(jīng)很熟練了,他還是會在一旁,像個雕塑一樣,看著她一圈又一圈地跑。
不厭其煩。
果然,她離開馬場時,阿七飛跑過來,說是三日后大軍開拔,押送大雍帝和一干重臣去北朔。
盡管田婉容早猜到會有這一天,但日子確定下來,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沉了下去。
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她沒再去馬場,大軍開拔在即,到處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
離開前夜,她被帶到尹曜帳中。
她進去時,依稀記起,自己第一次踏進這里時,好像也是這樣:尹曜坐在上首,低頭看著手中的軍報。
見她進來,立刻舒展了眉心,放下軍報,迎了過來。
“將軍找我何事?”她后退一步。
尹曜勾嘴笑了笑,知趣地停在了原地。
“容兒,明日出發(fā),路遠。你雖沒去過北朔,但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p>
“哦,”田婉容冷著臉,“將軍特意把我叫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沒辦法給他好臉色,哪怕他親自教她騎馬,她的態(tài)度也沒變。
尹曜好像并不在意,他身子微微傾著,勸道:“容兒,你不就是想當個有田有宅的小地主么?”
“到了北朔,我所有的田宅都是你的。你若覺得不夠,我繼續(xù)征戰(zhàn),繼續(xù)給你賺,行嗎?”
田婉容眼瞼收了收,這位北朔戰(zhàn)神,不知是過分固執(zhí)的可愛,還是過分小瞧她,以為這樣就能哄騙住她。
且不說她這身份,去了北朔會怎樣。
她穿來這些年,就沒見哪個男人會真心在乎一個女人,更別說傾盡所有了。
這個世界,除了利就是權(quán),女人只是附屬品,被扔來扔去,有的甚至連一個名字都不配擁有。
“將軍何必如此,反正我又沒得選?!?/p>
“將軍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退步,行禮,轉(zhuǎn)身出了營帳。
第二日,天剛亮。
田婉容和小微跟在阿福身后,踏出了軍營。
一隊隊士兵整裝待發(fā),黑底赤字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尹曜還是穿著那身扎眼的銀甲,想看不見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