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學后院正廳,一名年輕人奉上香茗,然后退下,堂內(nèi)只剩下鄭老博士和李則安、楊贊圖三人。
楊贊圖再次重新自我介紹,這次老家伙倒是耳聰目明,直接聽懂了。
他念叨了兩遍楊贊圖的名字,輕聲問道:“令尊可是師從柳郡公的楊伯恩?”
“正是家父,能讓您知曉名諱,是家父的榮幸?!?/p>
“令尊還好嗎?我當年還曾在崇文館和他見過好幾面,也算舊識了。”老博士笑著攀起了關(guān)系。
他對做事粗暴無禮,說話時喜歡手握戟把的李則安沒什么好感,談話時也故意將李則安冷落在一旁,現(xiàn)在知曉楊贊圖是故人之后,更是熱情了許多。
楊贊圖微微垂首,低聲說道:“家父去年被黃賊流寇所傷,不治棄世,因為世道不太平,后事一切從簡,也沒知會親友。”
“啊,伯恩竟然不幸英年早逝,黃賊著實可恨,可恨!”
得知楊伯恩去世,老博士自是唏噓不已,談起曾共事的往昔,想起長安凋敝至此,更是老淚婆娑,聲音哽咽。
楊贊圖時不時的給李則安使個眼色,安撫被老頭冷落的他。
然而李則安卻毫無反應,只是拿起桌案上的書,隨意翻閱著。
和老博士寒暄一番,雖然李則安并無意見,但楊贊圖不能看著他被冷落,趕緊轉(zhuǎn)換了話題。
“鄭博士,我和則安兄此來是報名參加今秋的解試,憑證我們都帶齊了,還請您著人核準。”
說到口渴,剛剛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的鄭博士一口老茶噴出,嗆的狠狠咳嗽,老臉漲紅著,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瞪圓眼睛,呆呆的問道:“你們參加今秋的解試?”
“正是,按我朝律令,各州學優(yōu)秀學子和鄉(xiāng)貢推薦生員,可以就近選擇州學報名參加解試,晚生應該沒記錯吧。”
“錯倒是沒錯,只是。。?!?/p>
“博士可是有苦衷?”楊贊圖柔聲問道。
“唉,不瞞二位,現(xiàn)在長安就沒幾個學子了,州學鼎盛時,有幾百學子同時就讀,現(xiàn)在卻連十個人都湊不出,只好關(guān)閉大門,謝客不見?!?/p>
老博士嘆息道:“換了往年,五月底至少有七八十人報名,到九月底截止報名時更是至少有近千人參加,從中優(yōu)選最多二十人參加省試,那番萬物競發(fā)的盛況猶在眼前,今年你們卻是第一批來報名的?!?/p>
這回輪到楊贊圖驚愕了,“竟無人報名?”
“現(xiàn)在世道這么亂,誰敢來呢,說不定路上被賊人截殺,被蛇頭拐帶,甚至被禽獸生吞活剝。連命都保不住,有幾個人來報名呢?!?/p>
老博士的話勾起了楊贊圖的心事,他瞬間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