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就要跨過門檻,面色蒼白的書童連忙擋住她的去路,不知所措地咬著嘴唇:“不,不要……秦九小姐,公子們不喜歡被人打擾,請您不要為難小的……”
金寶垂首一笑,跟這書童糾纏下去毫無意義:“好吧,那我就回去了!見到你家少爺記得跟他說聲我來過了!”
“是,是……”書童聽她這么一說,立刻松了口氣,說話也不結巴了,“秦九小姐慢走,小的一定代為轉告?!?/p>
金寶頭也不回地悠然而去,驚魂未定的書童拍了拍胸脯,直到金寶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才刺溜一聲鉆進院子關上遠門,仍覺不放心地上了木栓推了幾下,生怕誰會突然闖進來似的。
金寶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種種跡象已經(jīng)表明,她的未婚夫秋瑜準是金屋藏嬌另有所愛。就連一個書童也想方設法地騙她,可見她的處境多么可悲。金寶頭一回感受到怨婦心中的委屈與不甘,難怪她們不惜砸下重金逼退小三,就算男人的心已經(jīng)不在自己身上,最起碼也要讓那些狐媚子知道原配正室絕不是個擺設。
雖然金寶還沒嫁給秋瑜,但她此時的心情堪比棄婦,對秋瑜的好感也漸漸消散。她并不是非他不嫁,也不會死皮賴臉糾纏不放,不滿意這門親事大可解除婚約,至于這么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嗎!她才不會被人欺負到這步田地,依然可憐巴巴地等他回心轉意,如果被她抓到證據(jù),提出退婚的就是秦家,就讓整個梅秀縣的百姓等著見識彩玉國第一才子的真面目吧!
第二十一章相守無望空追憶
秋府院墻外有棵茂密的大樹,上回秦布送金寶從后門離開的時候,曾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粗壯的樹枝濃密的樹葉最適宜偵查,躲在上面既不會被發(fā)現(xiàn)又能看個一清二楚,實乃絕佳的窺探之所。
金寶繞過賣小吃的巷子,再次繞回秋府,緊閉的正門妄圖掩飾院內(nèi)的丑聞,卻激發(fā)了某位棄婦的斗志。金寶冷笑了聲,她推測的果然不錯,漏洞百出的書童等不及向主子通風報信了,而那狐媚子也不敢久留,說不定正往后門趕呢!金寶越想越來氣,頓覺馬力全開渾身充滿使不完的勁兒,之前為客人捉j已是全力以赴,現(xiàn)在為自己出口惡氣更是豁出命去。
大樹距離后門僅有數(shù)步之遙,低垂的枝葉拂過院墻探了進去,好奇地張望著院子里的動靜,毫未察覺有人在它身后摩拳擦掌蓄勢待發(fā)。金寶撩起裙擺掖在腰間,卷起飄逸的長袖露出蓮藕似的雙臂,左顧右盼確認沒人經(jīng)過之時,后退幾步杏眼圓睜擺出標準的百米沖刺架勢,咬緊牙關大喝一聲腳下生風狂奔而去。金寶輕盈的身子像是長出翅膀一樣,本就嫻熟的攀巖技巧在這一刻得到質的提升,滿腔怒火熊熊燃燒,化身為熱氣球的金寶終于徒手攀上了樹,順利地跨上樹枝在綠葉的掩護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院內(nèi)的情形。
百花叢生的院落芬芳四溢,美麗的蝴蝶翩翩起舞,勤勞的蜜蜂來回忙碌。從金寶這個角度看去,別說是人,連個狗影子也沒有,秋瑜和那狐媚子竟然還在房里溫存,毫不在乎被人拒之門外的未婚妻。金寶揉著快要喘不過氣的胸口,扯著頭頂?shù)闹θ~恨得牙癢癢,人善被人欺馬山被人騎,真以為她這么好欺負嗎!
金寶正尋思著躍過院墻當眾捉j,立刻退了這門親事,從此與那姓秋的再無瓜葛,卻見花叢里憑空出現(xiàn)一抹嬌柔的身影,緊隨其后的玉面公子看著極為眼熟,金寶探出腦袋仔細辨認,正是薄情寡義的秋瑜。他拉著女子的衣袖不愿松手,飽含深情的雙眼充滿不舍與依戀,癡癡地凝望著女子的容顏,急切地喚道:“心兒,心兒,你聽我說……”
新兒?還舊兒哩!金寶憤憤不平地呸了聲,原來木頭疙瘩秋瑜并非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冷淡,看他對那女子的癡迷程度,可見兩人早已相好多日。既然如此,當初為何不拒絕秦老夫人的安排,讓她一廂情愿地以為他是同意這門婚事的。
“秋二公子,男女授受不親,請你放手……”背對著金寶的女子掙扎著抽回衣袖,但那有氣無力的樣子更像欲拒還迎,金寶輕蔑地撇了撇嘴,心想這女子分明想被秋瑜挽留,偏偏虛偽的要命,矯揉造作惹人干嘔。
金寶絕不承認自己有些嫉妒,秋瑜對她向來相敬如冰,對這女子卻是一往情深。名義上她才是他的未婚妻,看到這幅場景心里難免郁悶。而這女子看起來也不咋地,除了擅長扮嬌羞裝柔弱,也不見得比她更討人喜歡。
秋瑜聽到女子的輕斥,非但沒有放手,反而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摟住她的腰肢,生怕她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金寶險些被口水嗆到,連忙抱住樹桿才沒跌下來。
女子在秋瑜懷里頻頻搖頭,另一只手氣惱地捶打著他的肩膀,隱約可聞陣陣嗚咽。秋瑜心疼地埋首在她頸間,呼吸著清新淡雅的發(fā)香,憐惜地輕撫著她的背:“心兒,今生若不能與你相伴,活著還有什么意義!能成為秋二夫人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秋瑜這番情深意切的話使他懷中女子為之一震,漸漸放棄了掙扎,像只柔弱的小貓順從地任他撫摸。金寶忍不住又是一番冷嘲熱諷,裝了半天還不是為了等這句話,氣得咬牙切齒手背青筋直冒,抓住眼前的樹枝泄憤。
金寶折斷樹枝的聲音驚醒了被催眠的女子,無情的現(xiàn)實不允許她做白日夢,殘留的意識強迫她痛下決心。女子猛地推開始料未及的秋瑜,哀怨地望著他搖了搖頭:“你我皆已訂下婚約,而我下個月即將嫁作他人婦,為了彼此的聲譽,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p>
金寶打量著女子的身形,忽然覺得很眼熟,正要看個究竟,只聽秋瑜沉痛地問了聲:“你,愛他嗎?”
女子愕然地注視著他,酸澀的淚水猶如泉涌,潤濕了吹彈可破的粉嫩臉龐,秀氣的鼻尖微微顫動,雪白的貝齒在紅唇上咬出道道青痕,固執(zhí)地不予作答蹣跚后退,直到退無可退抵著飛鳥石雕悲慟垂泣。見狀,秋瑜心碎欲裂,柔美的眸子里依稀泛著淚花,棱角分明的雙唇不停顫動:“心兒,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問你……”
“瑜,從今以后我們誰也不要說對不起,好嗎?”女子凄美一笑,淚眼模糊地望著傷感的秋瑜,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無力嘆道,“這兒,好痛……”
“心兒!我愛你!”秋瑜情不自禁地再度將她擁入懷中,依依不舍地吻著她的長發(fā),“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
女子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感情,伸手環(huán)抱住秋瑜的肩泣不成聲:“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嫁給不愛的人,你為什么又來攪亂我的心。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啊……”
“不,不會的!”秋瑜溫柔地拭去女子眼角的淚水,忙不迭地向她保證,“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消除我們之間的障礙,到時候誰也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女子難以置信地搖頭:“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秦家不是這么好對付的,秦老夫人在朝廷里的親信眾多,她的妹妹是丞相大人的……”
“我知道,所以才會等到現(xiàn)在!”秋瑜捧著她梨花帶雨的嬌美臉龐,疼惜地說,“放心,我不是個做事沒有分寸的人,也不會對秦家不利,只要我們能在一起,付出一切在所不惜?!?/p>
金寶看著他們深情相擁,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那名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眼下不僅是她失婚,就連秦布也免不了做冤大頭。秋瑜口口聲聲消除障礙,矛頭直指秦家,她和秋瑜的個人矛盾已經(jīng)發(fā)展成為家族恩怨。秋瑜對秦老夫人心存忌憚,不敢貿(mào)然提出退婚,豈料他的愛人程心儀也與秦家扯上關系,他就再也不能無動于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