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噴噴白嫩嫩要給誰看。每當金寶問起,紅花總會高深莫測的告訴她,月娘是等著服侍一位貴客。至于那位貴客乃何方神圣,狡猾的紅花就再也不肯透漏半點風聲了。金寶相信即使拿把老虎鉗子撬開她的嘴巴,她也會視死如歸不肯招認。金寶甚至懷疑紅花也是隱姓埋名的臥底,而且是位訓練有素具有犧牲精神的地下工作者。
昨晚被月娘早早打發(fā)回來的金寶,一覺睡到天亮神清氣爽精神抖擻,換上秦九小姐的華服直奔“芙蓉坊”找容叔聊八卦,指望從他嘴里能打聽出什么。忙著擺放胭脂水粉的如花乍見金寶非但不歡喜,反而拉長了臉。這位小姑好不容易消失了幾天,今兒個怎么又跑來了,難不成對“芙蓉坊”還未死心,非得分一杯羹才能安生嫁人?
“大嫂,早?。 苯饘毺鹛鸬馗缁ù蛄寺曊泻?,自從知道她也是個可憐人,忍不住想對她好一點,殷勤地幫忙擺放貨物,無心地閑聊幾句,“這幾天生意挺好的吧,聽說下個月的好日子特別多,說好婆家的姑娘們都等著出嫁呢!”
這幾句話在如花聽來無異于覬覦“芙蓉坊”的產(chǎn)業(yè),隨即斜著那雙三角眼掃向金寶:“你不也是說好婆家的姑娘么,不跟著菜花好好學三從四德,每天不安于室到處游蕩,難道不怕傳到秋老爺?shù)亩淅锶?,退了這門親事?”
如花擺明了想跟金寶吵架,借機把她徹底趕出“芙蓉坊”,金寶氣得在心里罵了她十八遍烏鴉嘴,若無其事的攤開雙手:“緣是天定,份是人為,本小姐天性如此,這輩子恐怕也改不了。與其秋家勉強迎我過門夫妻失和,倒不如趁早一拍兩散各尋良偶,總好過在人前做戲假裝恩愛,背地偷著抹淚冷暖自知?!?/p>
金寶指桑罵槐揭她的短,如花羞憤難當撂下脂粉怒視著她,陡然提高嗓門恨得咬牙切齒:“別以為娘寵著你,大家都得看你臉色,做了幾年奴隸回來哪里還有千金小姐的涵養(yǎng),秋二公子當真能看上你?只怕是不好意思提出退親罷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金寶總算明白了這個道理,有些人是不能對她好的,白費力氣自討苦吃不說,還得憋得滿肚子氣。金寶從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人,吵嘴打架樣樣難不倒她,怎會怕了這個無理取鬧的黃臉婆,不由反唇相譏:“我云英未嫁,還怕找不到好婆家嗎?女人最怕的就是老公心里根本沒有她,即使如此還得為他生兒育女操勞一輩子,這種女人活得才真窩囊!”
“你說誰呢?秦流心里怎會沒有我?”如花生怕別人不知道老公心有所屬似的,無賴般地大吼大叫,“秦茹,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呦,我又沒有指名道姓,大嫂你干嘛心驚哪!”金寶倒上杯茶喝了幾口,悠哉地揮著扇子,懶得看她一眼,“看來大嫂才該好好學三從四德呢!”
“你……你……”如花氣急敗壞暴跳如雷,躲在一旁的容叔瞅瞅這對姑嫂,也不知道該怎么勸,正著急上火的時候,忽然瞧見風度翩翩的秦八公子意氣風發(fā)的登上臺階,連忙恭敬地迎了出去。
“秦八公子,快到店里歇歇吧!”容叔故意扯著嗓子喚著秦布,如花聽到小叔來了,再也不敢跟金寶較勁兒,努力擠出一抹笑容轉(zhuǎn)身面向秦布,“小叔,今兒個哪陣風把你吹來了?。俊?/p>
秦布彬彬有禮的向她拱了拱手:“大嫂,我來是想挑些胭脂水粉,不知現(xiàn)在店里方不方便?!?/p>
“哎呀小叔,自家人客氣什么啊,需要些什么盡管開口?!比缁▌e有深意地瞥了金寶一眼,“市井粗鄙之人怎能跟受過良好教育的公子相比。”
“小哥!”金寶不喜歡稱呼他八哥,聽起來像是喚鳥兒似的,秦布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來店里幫忙了???累嗎?”
金寶開心的搖了搖頭,熱情的充當導購小姐,為他介紹最暢銷的胭脂,隨口問了聲:“小哥是想送給哪位小姐的?。克矚g哪種香型你知道嗎?”
秦布俊臉微紅,羞澀地低下頭去,如花輕蔑地推開金寶冷哼了聲:“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送給快過門的小嫂子程四小姐啦!程四小姐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曉,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家閨秀名門淑女,豈非鄉(xiāng)野村姑可比!”
金寶沒有搭理她,埋首在柜臺里找了幾盒百合香型的胭脂水粉遞給秦布:“小哥,這些你聞聞看,我覺得挺適合小嫂子的?!?/p>
秦布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你說適合就好,就要這些了,大嫂,記賬可以嗎?”
如花樂不可支的擺了擺手:“小叔這話說得,真是折煞了大嫂,快別提什么記賬了,稍等片刻,我去庫房拿些最漂亮的絨布包裝一下?!?/p>
“多謝大嫂!”秦布喜不自勝地望著柜臺上的胭脂水粉,想象程四小姐收到這些禮物時的表情,不由滿心歡喜。這時,門外的書童提醒了聲時辰到了,秦布慌忙回過神來,連聲交代容叔:“我得趕去參加文人聚會,待會兒就勞煩容叔跑一趟程府了?!?/p>
“是,八公子,您盡管放心?!比菔暹B忙點頭應承,秦布探身打量庫房的方向,遲遲不見如花現(xiàn)身,惟有跟金寶交代了聲,“我有事先走一步,待我向大嫂道謝?!?/p>
“道不道謝無所謂啦,小哥你太客氣了?!苯饘毑灰詾槿坏厮退叱觥败饺胤弧?,“你先忙你的吧,別顧及這么多了。”
秦布點了下頭抬腳便走,忽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的看向金寶:“秋二公子回來的消息你知道嗎?他有沒有來見你?”
聽到未婚夫回來了,金寶立馬雙眼放光,緊緊攥住秦布的手腕:“他回來了?他在那兒?快帶我去見他!”
秦布楞了一下,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興許他有要事纏身,最近比較忙吧!九妹,你再耐心地等幾天,他一定會來看你的!”
“他沒有空來見我,我去見他不就行了嘛!”金寶滿腦子想的都是粉雕玉琢的秋瑜,一秒鐘也不愿耽誤,扯著秦布的衣袖苦苦哀求,“小哥,你就帶我去找他吧,好不好么!”
秦布好笑的望著嬌蠻可愛的妹妹,無可奈何地嘆了聲:“稍安勿躁!女孩子家矜持點總是好的,他既已是你的未來夫婿,何必急于一時呢!”
金寶悶悶不樂地嘟起小嘴:“不管不管,人家想他嘛,你不帶我去見他,我晚上會睡不著覺的。這幾天頭暈腦脹,一定是得了相思病,你忍心看我茶不思飯不想輾轉(zhuǎn)難眠日益消瘦嗎?小哥,你不疼九妹!”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秦布為難地皺著眉頭,惟恐圍觀百姓越來越多,只得答應了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