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虛妄晨曦（第4頁）

李偉咬緊牙關(guān)，雙手顫抖著抱起一箱沉重的瓷磚。他的手指因?yàn)橛昧^度而發(fā)白，指甲縫里滲進(jìn)了黑色的污泥。

就在他走到臺階處時，腰部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一把斧頭狠狠砍在了他的脊椎上。

“啊！”

他發(fā)出一聲慘叫，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工地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一箱瓷磚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李偉狼狽地趴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那條磨損的西褲。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是工頭暴怒的咆哮。

“你是死人?。∥也?！”

工頭幾步?jīng)_過來，一把揪住李偉的衣領(lǐng)，將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逼近李偉，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看你穿得人模狗樣，原來真的是個廢物！搬個箱子都費(fèi)勁，還特么給我摔碎了一箱！你知道這玩意兒多少錢嗎？??？！”

李偉被勒得喘不過氣來，金絲邊眼鏡歪在一邊，眼神渙散而驚恐。

這一刻，他不是什么前科技公司高管，不是什么父親，只是一條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老狗。

“滾！趕緊滾！這箱瓷磚錢從你那點(diǎn)工錢里扣！再讓我看見你，老子廢了你！”

工頭狠狠推了他一把。李偉踉蹌著后退，一屁股坐在滿是塵土的路邊。

周圍圍觀的民工們指指點(diǎn)點(diǎn)，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p>

“這種人，早就該淘汰了?！?/p>

“看著也不老，怎么虛成這樣。”

這些細(xì)碎的議論聲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jìn)李偉的心里。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工頭隨手扔在他面前的兩張皺巴巴的紅色鈔票——那是扣除賠償后，施舍給他的“辛苦費(fèi)”。

二百塊。

他拼了老命，忍受著劇痛和羞辱，換來的只有這二百塊。

這一瞬間，現(xiàn)實(shí)的場景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了。

三年前那個陰沉的下午，公司的hr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地將離職協(xié)議推到他面前，嘴里說著“公司架構(gòu)調(diào)整”、“末位淘汰”，眼神里卻寫滿了“你已經(jīng)沒有價值了”。

還有那個雨夜，前妻收拾好行李，摔門而去時的那個眼神。

“李偉，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怨天尤人，窩窩囊囊！你以前的那點(diǎn)驕傲，現(xiàn)在就是個笑話！”

原來……真的是個笑話。

李偉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