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朝廷豈不是更收不上賦稅?府庫豈不是更加空虛?”
“那是自然。”張楊苦笑一聲,“官府動不得大族豪強,只能一再提高百姓賦稅。
末將先前奉大將軍之命,在上黨郡募兵,籌措軍資時,也是找鮑家舉貸。
倍稱之息,唉。”
丁原心中一凜。
倍稱之息,就是借一還二!
這已經(jīng)不是高利貸了,這是吃人的閻王債!
如今大將軍何進已亡故,這筆帳豈不是要算在張楊頭上?
丁原聽到這里,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舉起馬鞭在空中狠狠抽了一下,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等身為朝廷命官,奉命平叛,保護地方,竟還要貸錢募兵!
豈有此理!這大漢究竟是誰的天下?”
張楊連忙勸道,“主公息怒,您在京城待久了,不知地方的苦楚。
如今大漢各州各郡皆是如此,我等軍漢若想在亂世中立足,終需依附本地士族豪強。
待占了高都,末將自去周旋應酬,不勞主公煩心?!?/p>
聽到這里,丁原默默閉上眼睛,看起來,這條爭霸的路,遠比自己想的要難上百倍。
自己要對付的,不光是明面上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那些潛伏在身邊的吸血豪強。
這一路上所見,更是加深了他的擔憂,百里路程,竟不見一個富庶的村落。
見到兵馬通行,百姓避之不及,倉皇逃竄,仿佛見了土匪一般。
當隊伍距離高都縣城尚有十里時,碰上了等候多時的成廉。
成廉引領眾人在一處隱蔽的樹林中扎營,丁原屏退左右,只留下核心將領議事。
一問才知,高都縣令郭開得知丁原屯兵天井關和成廉領兵出走的消息,料到他會攻打高都城。
已在城中加緊戒備,周圍多有探馬巡查,嚴防死守。
成廉的話如同一盆涼水,把丁原澆得渾身冰涼。
郭開既已嚴防死守,要破城談何容易?
這場賭局,難道是一場必輸之局?
“如今箭在弦上,若行刺不成,唯有強攻!末將這就去集結隊伍?!睆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文遠莫急?!背闪粋€箭步,按住他的肩膀。
“郭開這腐儒不通兵事,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消息已送入城中,今夜便動手,若不成事,末將甘愿領死!”
成廉單膝跪地,重重叩首。
雖然他說得斬釘截鐵,但是丁原仍是提心吊膽,高都城關系到眾人的性命,絕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