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身高優(yōu)勢讓他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那張原本端正俊朗的臉上此刻浮著一層不太好看的暗色,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大小姐。
阿曙的注意力被這聲拉了回來。
她抬起頭看見顧諸鈺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忽然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怎么好像……出軌被當(dāng)場抓包了?
雖然她和顧諸鈺之間沒有那種必須忠貞的約定,可他站在這里看著她用同樣的語氣和表情去對另一個男人說話時,那種心虛感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方才是我贏了,顧諸鈺伸出手,牽住她搭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五指扣進(jìn)她的指縫里。
他的動作自然而強(qiáng)勢,帶著一種刻意做出來的親昵,像是在向某個已經(jīng)不在這房間里的人宣告什么——要愿賭服輸。
他說話的時候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掌心的溫?zé)豳N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我是你這邊的人的昭示。
蕭沉敘把牌盒放回桌下,收拾好桌面上零散的道具,全程沒有再看他們。他彎腰從柜子里取出整理好的籌碼盤,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在他身后被合上了。鎖舌嵌入鎖槽時發(fā)出一聲輕而精準(zhǔn)的咔嗒。
蕭沉敘站在門外,背靠著走廊的墻壁,指尖捏著那副他剛收起來的撲克牌,阿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腦海里閃了一下,那種帶著興味的、像發(fā)現(xiàn)新玩具一樣的目光。
他在賭場做了三年荷官,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一時興起的好奇,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另一個更新鮮的東西取代。
他不想蹚這趟渾水。
他見過她身邊那些人,每一個都和她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
他不認(rèn)為自己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能夠在那堆人里面占到一個長久的角落。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他不想要一段只因為一時興起而開始的糾纏。
他把牌揣進(jìn)口袋,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步伐不緊不慢,黑西裝的下擺在他走動時微微晃動。
包廂里,顧諸鈺把阿曙抱進(jìn)了懷里。
他把她從沙發(fā)椅里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環(huán)著她的腰收得很緊。
他終于能吃到肉了,太不容易了。